首頁 日落危城

【一、牽神引】

伏龍塔裏壽老人在冷笑。他知道,熊孝先要說的那個日字,最多隻能留在他的喉嚨裏。從喉間到舌間,那個字每進一厘,熊孝先的顱壓就會上升一分,絕對等不到出口就會七竅冒血而亡。當年壽老人到南京後,曾與日本特高課達成了一筆交易,以金針之術幫助審訊日本軍部新抓住的四名中國諜報人員,作為回報,特高課給他提供中國平民進行測試金針之術的活人試驗。

壽老人對一個中國男人施了金針禁言術後捆綁好,然後讓手下黑衣人在他麵前準備活活扒下他一家老小的人皮,答應隻要男人說出饒命二字,便饒了他全家人的性命。即使這樣,以男人的喉頭滾動開始,從男人的父母到妻子兄妹,一直到他年幼的兒子死亡的前三秒男人眼中流血死去,那個救字也沒法出口。而現在熊孝先的喉頭滾動的幅度就和兩年前那個男人一樣,壽老人在心裏數著一、二……看來再也沒有人可以救熊孝先了。壽老人獰笑了一下。三……三字還沒有數出,忽然一隻手穩穩將一根在油燈上燒過消毒的定書針定在了熊孝先的雀吟穴上。

熊孝先的喉頭停止了滾動。陳參謀回來了,他從噩夢中驚醒,感激地看了俞萬程一眼。俞萬程握住陳參謀斷指的手讓他想起自己兩指斷去的那段經曆(詳見《多了一個》),讓他想起了榮譽與誓言。自己對日寇的複仇,並不隻是為了瑤光,還有曾經出生入死的那幫兄弟。所以,現在需要站在這裏的,不是那個感情豐富、瞻前顧後的青年軍人陳泉,而必須是理智沉著、深謀遠慮的陳參謀。陳參謀的七星定神針一路施展下去,隔斷了金針對熊孝先人體神經的控製,微微一笑:“熊營長,你想說的可是‘日落危城’四字?”

熊孝先如大病初愈,身上像被雨淋透了一般濕漉漉的,聲音透著沙啞道:“是,是日落危城。”此言一出,壽老人臉色立刻蒼白得跟死人一樣。陳參謀笑道:“不知閣下是要就此認輸,還是繼續獻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