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車,一條狼,幾個身心疲憊的傷員,無邊無際的曠野,組成了一副淒涼的畫麵。發動機咆哮著,我盡量放空自己的腦袋,這些日子以來,太多想不明白的事,太多不願想起的事,已經讓我的神經繃得如同鋼絲一般緊了。
我雖然沒有受什麽傷,但已經累到了極點,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中我看見了大煙槍,他漂浮在半空中,微笑著向我揮手,我哭喊著向他跑去,追了好一會,他卻越飄越遠,逐漸消失不見了。
大煙槍剛消失,就看見豹子被數十個人圍在中間,一個人,一把刀,拚命廝殺,已經成了一個血人,有別人的血,也有他自己的。地上還倒著好幾具屍體,還有幾匹被削了前腿的馬。
我拚命向豹子跑去,卻怎麽也到不了他的身邊,李光榮卻陡然出現在豹子的麵前,獰笑著將一把匕首插進豹子的心髒,我眼睜睜地看著豹子慢慢地歪倒在地,嘶吼著跳了起來,向李光榮撲去,一下腦袋撞到了車頂,才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幾人一看就知道我是做噩夢了,老六將嘴湊過來道:“老七,做啥夢了?說出來哥給解解,反正這才到裏龍,閑著也是閑著不是。”
我怕馬四哥受不了,沒敢說出真實的夢境,隨口編了個遇到惡鬼的夢敷衍了過去,隨老六胡咧咧去了,探頭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是早晨了,真的到了裏龍了,我這一覺,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小辣椒不無擔憂地看著我,輕聲道:“老公,你做了一夜的噩夢,一會喊宋大哥,一會喊豹子的,鬧得大家都沒睡安寧,你太緊張了,放鬆點,這樣下去,我怕你會受不了。”
我這才意識到剛才編造的夢境並騙不過大家,夢中喊叫的話語早就出賣了我,大家之所以都不說,無非是誰也不願意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