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兒快些走,再有三裏地就有的飯吃了!去晚了可就搶光了!”
隨著官差聲嘶力竭的吆喝聲,順天府房山縣境內通往天津衛的官道上,從山西澤州、朔州、忻州等地聚攏起來的幾千工匠及其家人,或是推車或是挑擔,緩慢而堅定的向南行進著。
“娃他爹,俺們從家出來不得有上千裏地了吧?咋還木到官府大老爺說的地頭?小囡、木匣都快走不動了!”
李二娃挑著擔子邊走邊斜愣了一眼身邊小聲說話的自家婆娘,不滿的哼道:“一天到晚就知道絮叨!俺和你說多少回了,眼看就到地頭了!這一路上都是啥光景你木瞅見?若不是官府把俺們從家中挪出來,咱這一家人討飯都討不到!早餓死喂了野狗了!”
李二娃是山西澤州左家集的一名木匠,家傳數代的手藝,一手木匠活聞名幾十裏內,縣城的一些大戶人家打製各種木器也會找他去做。一年下來收入倒是不菲,一家四口雖沒有田地,但小日子過得也是有滋有味。
可這一切自崇禎八年起發生了巨變。
打崇禎七年開始,整個澤州就是雨雪稀少,地裏的莊稼都是大幅的減產,糧價開始翻著個的上漲,李二娃家平日間以買糧度日,雖說家境還算殷實,但也逐漸感受到了壓力。
此後的崇禎八年和九年,不光是澤州府,幾乎整個山西西北部都是未見雨雪,田地裏的莊稼連續絕收,糧價已漲至每石四兩銀子,逃荒的人群已是日見增多。李二娃的生意也大受影響,許多大戶人家都是減少了日常的開支,留著銀錢囤積糧食以度荒年。
李二娃實指望幹旱會很快過去,咬著牙用家中的存銀繼續購買糧食以供糊口,誰知道家中的銀錢花的精光,老天爺也降下一滴水來。
就在李二娃絕望之下,準備帶著家人出門逃荒時,縣裏的衙役找上門來,將他全家帶到了縣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