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午前時,關羽的回信送抵江陵。
這時候黃權已親督五千降軍往糜城遷移,留在江陵舊城中的降兵還剩一萬。
糜芳心中驚懼,正要與於禁討論,不想田信派龐林來郡守府索要於禁等降將。
糜芳更急,見無法推脫,於是親至門前,麵容陰翳:“本官邀彼等為客,何故強索?已派發前後所需冬衣布料,田孝先如此咄咄逼人,是否有些過了?”
龐林不知情,拱手不卑不亢,眉目柔和溫潤如舊:“糜府君,田將軍說於禁係俘虜,非降將,亦非賓客。昨日府君宴請吳侯使者,慮府君顏麵,才許於禁諸人離營。今吳侯使者西行,還請府君送交於禁諸人。”
身為龐統的弟弟,龐林在荊州影響力不比糜芳低。
“我若不給,他待如何?”
糜芳氣呼呼甩袖轉身,下巴揚著:“乳臭小兒,也敢在老夫麵前拿大?”
龐林長歎一口氣:“府君,田將軍言出必行。下官空手而歸,田將軍將率健兒來討。到時相爭,兩敗俱傷矣。”
糜芳也不回頭:“且讓他來,大王交付江陵於我,還懼他不成?”
“府君且思量思量,下官告辭。”
龐林回到城中軍營,田信已沐浴完成,穿刺繡鮮豔蜀錦赤袍,展臂立在門前,左右部曲親兵正為他穿戴鐵劄盆領鎧。
這套鐵劄盆領鎧經過重修,更換了破損甲片,甲片塗黑漆,以赤線重編。
赤袍而黑甲,色澤對比鮮明,田信氣度顯得嚴肅、冷酷。
見糜芳拒絕,田信已然確定,反而對龐林說:“龐參軍稍後可持我書信呈送左護軍。”
郡守府中,糜芳與於禁同坐,一名黑服小吏欠身在側:“府君,當時諸人皆可為證。田將軍確有害於將軍,取血淬煉神兵之語。”
揮退小吏,糜芳道:“這豎子生長於漢中,竟學了米賊邪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