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聰以為事情就這麽結束了,吳堂、陳文傑、宋應奎都被打入府衙大牢了,還不算結束嗎?
這事當然還沒結束,因為李嶽鍾並沒有給陳文傑等人定罪,他隻說了一句“等候發落”。
這證據都這麽確鑿了,他還不定罪,還等什麽呢?
他等的是各方協商的結果,或者說,他要綜合各方意見,然後找出一個妥善的處理方法。
這件事可沒這麽簡單,其中涉及到的勢力太多了,陳文傑身後的龍溪陳氏、徐階身後的陽明一脈,甚至是顧可久身後的南直隸顧家,各方麵的意見他都得顧及。
他可不是那種剛入官場的愣頭青,就知道猛打猛衝,這年頭,如果沒什麽背景,你衝的越猛,死的越快,隻有走一步,看一步,小心翼翼前行,才能留在官場,才能走下去。
他其實也沒什麽背景,他能走到現在這一步,主要是因為運氣好,一開始就分到了京城六部,起點原本就比別人高。
而且,他一向謹慎小心,沒得罪什麽人,再加上他做事穩重,顧全大局,頗得上司賞識,這才撈到了這次提督學政的機會。
這次府試弊案的審理就體現了他做事穩重,顧全大局的特點,他要不穩重,不“顧全大局”,那五百兩銀子的鐵證一擺出來,他就可以給吳堂、陳文傑和宋應奎定罪了。
如果真按朝廷法度給他們定罪,吳堂和陳文傑最少也要在牢裏關幾年,讓他們受點教訓,至於宋應奎,罷官削籍都算是輕的了。
不過,這樣一來,他可就把龍溪陳氏給得罪慘了,人家指不定怎麽報複他呢,這種傻事,他自然不會去做。
而且,這弊案一旦定性,對他來說也是個巨大的汙點,他回去之後想要升職就難了。
所以,他並沒有當場宣判,而且,退堂之後,他還命驛站快馬飛遞,將泉州府試弊案的審理情況傳到漳州,直接送到龍溪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