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書寫得有點亂,這是事實,因為王宣並不是什麽專門做學問的博學鴻儒,他沒有那麽多時間去鑽研,也沒有那麽多書籍去參考。
楊聰這意思,很像是在婉拒他出書的請求,什麽寫得有點亂,什麽我們合計一下,那都是屁話,楊聰的意思總歸就是這書還是不要刊印了,至少王宣是這麽認為的。
他不由滿臉落寞的搖頭歎息道:“唉,這個老夫清楚,老夫就是個匠戶,比不得那些大儒,哪能寫出什麽傳世巨著來。老夫也就是想將泉州府乃至周圍各州府的匠戶技藝記錄下來,並探索一下怎麽讓這些技藝更加精湛,至於全麵什麽的,老夫的確沒考慮到,讓你見笑了。”
這話聽著就有點讓人絕望的感覺,但是,楊聰關注到的卻不是話裏的絕望,而是其他的東西。
他竟然饒有興致地問道:“噢,先生,您是匠戶出身嗎?”
王宣自漸形穢道:“是啊,老夫原本就是鐵匠出身,隻是考上功名之後,免了這勞役之苦,又娶了個農戶之女,家裏有了幾分薄田,勉強能糊口了,這才無聊的到處找人請教,想寫點東西出來。”
他這話說的是比較輕鬆,其實他本身的境遇遠沒有這麽輕鬆。
他是匠戶出身沒錯,不過,他也曾是個才華橫溢的年輕才俊,要不然也不會被蔡清這樣的理學大師看上,收為門生。
隻可惜,他在縣試、府試和院試大放異彩之後,鄉試卻是折戟而歸,從那以後,他便沉寂了下來,再也沒去參加過鄉試了。
當然,他鄉試折戟並不是因為出身不好,這時候的科舉還算是比較公平的,大多數時候都隻看你的學問,不看你的出身。
他鄉試之所以沒過,主要還是錢鬧的。
因為沒錢買馬,他隻能徒步去金陵,泉州距離南京足有兩千多裏,他足足走了將近兩個月,這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