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東華門。
“大爺!”
楊信向著親自迎接他的九千歲行禮。
而在他身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甚至綿延到東安門外的一輛輛馬車,所有馬車全都遮蓋嚴實,兩邊錦衣衛列隊警戒,就連駕車的都是錦衣衛,這些馬車就是這樣一路從通州走到這裏的。
九千歲沒有回答他。
而是直接走到他身後,掀開了一輛馬車上蓋著的篷布。
裏麵一片反射著陽光的奪目銀色。
“銀子呀,大爺如今看著這東西比什麽都親。
大爺這裏是一睜眼就無數要銀子的手伸過來,遼東戰場上要銀子,皇極殿要銀子,文武百官要銀子,地方上受了災的饑民要銀子。
所有人都像餓鬼一樣向我伸手。
可咱們大明朝這個不交稅那個不交稅,這個有功名那個皇親國戚,這個說自己不賺錢,那個說窮得揭不開鍋,然後你去走一趟,把他們的地窖掀開,卻一個個比皇上都有錢。都是一群亂臣賊子,說咱們爺倆是奸臣,大爺我看倒他們才更像奸臣,一個李三才抄出幾百萬,一個高攀龍抄出上百萬,當年這一個個可都喊著他們清廉如水的。
這他瑪就是清廉如水?
走私的,放高利貸的都有臉說自己清廉如水?”
九千歲恨恨地說。
“大爺,這又誰惹您生氣了?”
楊信問道。
“惹大爺生氣的哪天都沒少了,不用管他們,大爺五十多了,在宮裏當了大半輩子的差,還不至於會被他們氣死,你在外麵該怎麽做就怎麽做,隻要咱爺倆能給陛下把銀子弄來,外麵那些瘋狗再怎麽咬也白搭。”
九千歲說道。
很顯然他這段時間也被折騰的不輕。
緊接著他擺了擺手,示意這些馬車繼續向前駛入東華門。
這些銀子並不送入內承運庫,後者的確是內庫,也的確是太監管著,但實際上屬於六部,準確說是內臣和文官共管,隻不過是在皇城裏麵,所以這個發放之類權力肯定歸太監,但使用卻是六部在使用。這個在工部廠庫須知這類明朝流傳到現代的書籍裏麵記載很清楚,工部廠庫須知裏麵絕大多數物資都是從這十庫裏麵取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