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黃色的火焰在砂鍋下麵燃燒起來,朱高煦慢慢地往爐子裏加柴禾。
“高陽王去辦的事,還順利麽?”徐妙錦的聲音道。
朱高煦一邊觀察柴禾燃燒,一邊答道:“不甚順利,幾次差點丟了性命,最後靠僥幸脫身……不過我走之前給王貴說了,我若是回不來,便放了小姨娘。”
他說罷微微側目,觀察徐妙錦的反應,但沒看出什麽蹊蹺。徐妙錦身體虛弱,臉色有點蒼白,慵懶靠在枕頭上的樣子,就仿佛剛剛睡醒的嬌娘。她的神情仿佛有些許慶幸,慶幸朱高煦平安無事、還是慶幸她有後路?
徐妙錦也注意到了朱高煦的目光,她的眼神微微閃爍,又將被子往上拉了一下,遮掩住胸口,不好意思地說道:“高陽王忽然進來,我衣衫不整,實在不太像話。你稍稍回避,我要穿衣起來。”
徐妙錦身上穿了衣服的,白色裏襯是長袖。她便是起來穿衣服,朱高煦也看不見什麽……大明朝的女子就是講究。
他便道:“小姨娘生病了,不用折騰,躺著罷。我熬好了藥就出去。”
徐妙錦又問道:“高陽王既然回來了,便不打算放我?”
她拋出了一個極難回答的問題,朱高煦沉默良久,也答不上來。
如果放了她,讓她回到徐王妃的身邊,萬一她打探出了朝廷裏投降的那些人的名單,然後透露回去……那麽燕王“直趨應天”的戰略就麵臨極大的風險,若是不幸戰敗,朱高煦跟著倒黴,能有好下場?
何況去京師這一趟,朱高煦九死一生,如果最後什麽用都沒有,確是叫人十分不甘。
但如果不放她,不知“靖難之役”還要持續多久,難道要把她關在這地窖裏、到戰爭結束?
朱高煦一時間無法回答這個高深的問題,沉思許久,抬起頭來說道:“我又想起了以前的一個蹊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