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穀的星空,如往常一般的美麗。
宮闕的帷幕,輕輕搖曳著,在燭光中好似有著人影走動。
身穿著華貴冕服的老人,靜靜的看著自己眼前空無一人的坐席,笑著舉著酒樽,對著沒有人影的位置舉杯相邀:“神君啊,朕又來看你了……”
沒有人能回答他。
隻有幾副被掛在牆壁上的帛布在靜悄悄的訴說著,此間主人過往的顯赫與尊貴。
“神君棄朕而去,已經二十載了,自神君後,朕再無一個可以訴說與傾訴的對象……”老人悠然說著,語氣之中滿是惆悵。
世人皆以為天子尊貴,至高無上。
但誰又知道他的寂寞?
誰又明白和了解他的雄心壯誌?
他曾喜愛和欣賞霍去病,但,他的冠軍侯卻英年早逝。
他曾寵愛李夫人,但李夫人也棄他而去。
他曾經無比信任和相信很多人。
但那些人最終都騙了他。
唯有此間的主人,從來沒有騙過他。
也隻有他能夠理解自己的雄心壯誌。
然而,就連他,也已經棄自己而去,登仙飛升了。
隻餘衣冠在人間。
這讓老人很憂傷,為什麽,就沒有人能理解他呢?
他求仙問道數十年,為什麽就不能感動上蒼?
“陛下……長安奏報……”這時帷幕外,傳來聲音。
“拿進來吧……”老人歎了口氣,對著那空無一物的坐席道:“神君啊,你看,凡俗的俗世又來打擾朕了……”
一個侍者,戰戰兢兢的捧著一份奏疏,匍匐到老人麵前,巍顫顫的道:“此駙馬都尉奏報……”
沒辦法,作為天子近侍,人人皆知,當這位天子在這鼎湖壽宮與神君對話的時候,性格與脾氣都會變得難以捉摸。
有時候,他會非常開心,不管是誰,都可以撈到賞賜和好處。
但有時候,他的脾氣會像暴風雨一樣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