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懸,萬裏無雲,又是一個晴朗天。
劉進有些茫然的站在甲亭的路口,徘徊不前。
最近十來日,他感覺自己仿佛經曆十年之久的時光。
整個人的三觀,都快崩塌幹淨了。
先是心裏麵固認已久的‘和平’理念,分崩離析。
事實和曆史都證明了。
他與他父親的‘和平’之願,隻是一廂情願,甚至,可能是農夫與蛇那樣的愚蠢行為!
匈奴人,不可能願意停手!
漢匈不僅僅是國仇!
劉氏與孿鞮氏還有家恨!
國仇都難消,別提家恨了!
反正,劉進知道,倘若有人挖了長陵、霸陵、陽陵,將曆代先帝從陵寢裏拖出來鞭屍,然後挫骨揚灰。
他和他的子孫,哪怕窮盡最後一絲氣力,也是一定要報仇雪恨的!
而漢軍,對匈奴人恰恰做過這個事情!
三十餘年前,冠軍侯驃騎將軍霍去病,在龍城驅使烏恒人,將匈奴曆代先單於,包括冒頓、老上等匈奴人的英雄的棺槨挖了出來,掛在龍城的城頭,鞭屍三日,然後挫骨揚灰!
又令烏恒人,策馬踐踏匈奴人的黃金王冠以及大纛。
這樣的仇恨,哪怕匈奴人是夷狄,也必定不肯罷休!
現在,連他心裏最後的淨地,本以為是真理的一些東西,也崩塌了。
他的老師們的君子形象,更是一點點的剝落了下來。
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去麵對他們。
“嗬嗬……”凝視著遠方,劉進忽然笑了起來。
不知道是在笑自己太天真,還是笑他的那些老師們,太過於大膽!
“殿下,那張子重就要開講了,您是不是早點過去?”一個侍從在身後輕聲提醒著。
“也好!”劉進點點頭,邁開腳步,在侍從們的簇擁下,朝著甲亭的中邑而去。
今天,甲亭比往日更熱鬧。
從上午開始,就源源不斷的有人從四麵八方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