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一輛從宮中而來馬車,停到了公車署門口。
謁者中令郭穰從馬車中走下來,站在公車署門口,遲疑了片刻,心中有些猶豫。
他在想一個問題——自己等下要不要與這個張子重說句話,拉拉近乎?
但他卻害怕,若自己這樣做了,很可能會送臉上門。
這世道,對於宦官可是歧視的很。
想當年,太宗的時候,寵臣趙同做錯了什麽?
沒有!
他一沒有蠱惑太宗,二沒有中傷大臣,三沒有給自己的親戚們謀福利。
結果呢?
不過是因為跟太宗關係好,就被外麵的朝臣盯上了。
趁著某次太宗與趙同同乘一車的時候,名臣袁盎跪到地上,攔住了馬車,說什麽:臣聞天子所與共六尺輿者,皆天下豪英。今漢雖乏人,陛下獨奈何與刀鋸餘人載?
可憐的趙同,連什麽情況都不知道,就這樣GG了。
還有名宦北宮伯子,為人正直,雖是宦官,但卻有一顆君子之心。
十幾年間,幫了無數朝臣的忙。
結果……
晚年閑居長安時,路遇兩個年輕文官,竟然被奚落……
更搞笑的是,太史令司馬遷,自己是個沒了勾勾的男人,卻也鄙視和看不起同為沒有勾勾的宦官們。
每次見麵不是掩麵而走,就是遮著鼻子。
搞得他也很難堪。
而外麵的年輕人,也基本都是這麽個態度。
對於宦官,這些人心裏隻有一個概念:閹豎。
若這個張子重也是如此,那自己示好接近的態度,就可能成為對方刷聲望的工具了。
這可不怎麽好。
但若是錯過這次機會,就很可能錯過一個未來不錯的盟友。
宦官們,雖然都是依附皇帝,靠著皇帝的寵幸而得到權勢的。
但,宦官也是需要盟友的。
因為,宦官也有親戚朋友要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