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秀持著馬韁,靜靜地看著麵前的少年,繼而輕輕一笑。
“那麽,就跟上來吧。”
少年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但還未忘記施禮,之後才跑回酒屋,叫出自己的同伴。
丸目長惠盯了這個少年看了幾眼,麵色有些不耐,不過最終也沒有說話。
為了照顧這兩個沒有馬的少年,泛秀刻意放慢了速度,直到日落,也沒有到達目的地佐和山城。
於是就在觀音寺城的附近,找到一處宿屋,休整下來之後,才開始有時間問詢起河田長親的事情。
狹小的空間之內,點燃兩盞昏暗的燈火。
四人圍坐,中間是一張矮小的茶幾。
“……因為被懷疑與淺井家相善,受到六角的討伐,隻能棄城而逃,但也有半數的族人,葬身城中。”河田長親神色十分平靜,仿佛是在講述別人的事情,而他身邊那個“族弟”,臉色滿是黯然——這個人叫做河田基親,麵相有些木訥,不過卻十分老實,一直看著族兄的眼色行事。
“數月之內,雖然極盡節省,也花光了幾乎所有的存款……”
“那接下來,又是抱了什麽打算呢?又為何會流落數月?”泛秀舉起茶杯輕飲了一口,與其說是好奇的問詢,倒不如說是例行公事。
“去年的年末,就聽說織田和長尾兩家將要上洛的消息。於是在下,就產生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妄想。”
說是不切實際,但表情卻儼然是自信滿滿。
泛秀輕輕一笑:“織田和長尾,似乎並不是同等級別的大名吧。”
這句話絕非是虛詞,此時的織田家雖然名義上占據尾張全境,但領地不過十萬貫,換算作石高製大約是三十萬石左右;長尾家的總領地,至少是織田的兩三倍高,至於二者的威望,更是完全不能比較的。
“織田家正如是潛在弧底的遊龍,一日出水,即可遮天避地。”河田長親恭敬地答道,“在下幼時曾跟隨先父前往越前,有幸覲見朝倉家的宗滴大人,還見識到宗滴公指點江山的姿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