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時間,平手泛秀強迫自己,忘掉昨夜的事情。雖然很難,但必須做到,隻有冷靜下來分析局勢,才能為合子,以及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贏得更多的生存機會。
派去迎接的隊伍,已經上路了。整整三百人的部隊,在目前的尾張,除了清州城的織田本隊之外,沒有其他勢力可以阻止。
對於戰國的武士而言,把親眷送去當人質,乃是十分普遍的事情,但是泛秀卻是第一次麵對這樣的事情。元服以來,已有六七年,見慣了鮮血和刀劍,亦有不少熟識的人倒在了血泊當中,所以,他可以把十分淡定地把自己送上險地。然而,當涉及到至親的時候,仍不免驚惶。
今川家對自己的了解程度,顯然超出了想象之外。不過回想起來,這件事情,在聽到“五千貫”的條件時,就應該意識到了。
雖然先前有些猶豫,但泛秀並沒有當真想過要投降今川,幫助他們滅掉織田,無論從理智還是感情的角度,這都是最後一個考慮的選擇。隻是,有了這件事情在,天平又重新發生了傾斜。一切利害的關係都是可以計算的,但是,不涉及利害的感情因素,又該如何計算呢?
“我終究不是漢高祖一般的大人物啊!”泛秀歎息了一聲,閉上了雙目。
……
次日晨。
平手泛秀起來得很早,部分是由於心事。當傳令官把他叫到大帳中去的時候,裏麵今川義元之外,盡是昨日未見的年輕武士。
“甚左啊!”義元依舊是十分親厚的表情,伸手指著桌上巨幅地圖,“這便是我在此戰的布置。”
軍事地圖?泛秀心下一凜,躬身道了聲“是”,快步走上前去。
圖上用方形表示的,就是今川的軍勢。本陣之前,有七隻千人的分隊,其後是朝比奈泰朝率領的六千人,作為主攻,兩翼各留下兩三千作為掩護,其餘部隊留在本陣。昨日佐佐隼人的自殺式突襲,又吸引了兩千本隊出擊作戰,依據圖上所示,目前今川義元的身邊,隻有五千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