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固然是身為襄陽郡公、虎賁郎將的羅藝,可也有不順心的時候,更別說一提到家事羅藝更是黯然。
外人隻道他羅藝四十出頭,便已經是四品的實權虎賁郎將,卻不知道他內心的傷痛之處。
諸軍校退去,帳中隻餘羅藝和羅成兄弟四人。
沒有外人在,羅藝臉上不複那份光彩與親切。
他隨意的坐下,半倚半靠。
“你們父親說過當年我犯了何事連累他嗎?”
羅成搖了搖頭,“不曾。”
“你們隨意點,我知道你們肯定對我有怨氣,其實我這些年也一直心中愧疚。”帳裏燒了炭盆,很悶熱,羅藝便扯開了衣襟口子,露出了半邊胸膛,還有那大片黑黑的毛。
羅藝自顧自的繼續說下去。
“大約是二十五年前,那個時候,我也就跟士誠你這般年紀。可我那個時候,可沒有你這般出息。那時的我啊,隻知道呼朋喚友,牽鷹馳馬,每日裏一群人逍遙快活,醉生夢死。你們祖父那時常在外領兵,回京後也是常在軍營,根本沒空管我。而我母親,卻是一味縱容寵溺我。”
說起那時的自己,羅藝現在都還嫌棄。
也是因這年少輕狂,便惹下了天大的麻煩。
“知道清河崔家嗎?”羅藝問。
“知道,五姓七家,關東士族領袖。”
“沒錯,五姓七家,崔鄭王李範,其中李和崔各有兩支,隴西李、趙郡李,博陵崔和清河崔,這五姓七家那是關東最頂級的士族名門。清河崔氏更是了得,就連本朝開國皇帝的皇後,也是清河崔氏的外甥女。”
“我當年便是惹了清河崔氏。”
關隴子弟總是瞧不上關東士族的,正如關東士族也向來骨子裏瞧不起關隴貴族,互相鄙視。
羅家雖然祖籍襄陽,可羅藝父親隨太祖皇帝東征西討,輔佐隋室楊家父子兩代,有元從之功,是開國功臣,自然也能算入關隴貴族集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