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的時間,足夠摹成子從那些被捕捉的巫祝嘴中得到墨者想要的罪名。
摹成子敬佩鄭子產,張弛之術嫻熟。
三名參與了斂財、**、活祭事的巫祝,供出了全部的罪行,來換取他們自己不死和勞役餘生。
活著就好。
裏麵當然有沛邑本地豪族大族掾吏參與,適盡可能說服了怒氣衝衝的眾人,隻說義不能不行,但卻可以遲至。
因而這三人被帶到台上的時候,隻是在眾人麵前自陳了巫祝們所作的一切,便引來眾人滔天之怒。
那些被祭祀了女兒的父母們已經利用這段時間訴說了自己的痛苦,民眾早已心向這些人,憐憫之情化為憤怒,更是洶洶。
不斷有人被提到台上,被眾人咒罵、拿石頭或是土塊投擲。
台上的巫祝們臉色鐵青,旁邊又有持劍的墨者監視,自己也清楚自己犯下的罪行,垂頭喪氣連豪笑一聲以示自己不怕死的勇氣都已不在。
直到最開始那個身穿孝衣、嬌俏無比、最先請求滕叔羽複仇的女人被拉到台上後,情況才出現了一些變化。
這個女人按照此時的叫法,應該叫祝寡婦霏。
她被適毒殺的丈夫算是祝淮氏之後,女子名叫霏,又不是王公貴族需要稱姓按排行來稱呼女子,因而可以這樣稱呼。
寡婦一詞,來源已久。
《小雅、大田》中就曾唱過:彼有遺秉,此有滯穗:伊寡婦之利。
後秦得巴蜀,有可以與秦王分庭抗禮的礦產大豪巴寡婦清,都是一樣的稱呼方式。
祝寡婦霏終究是見過世麵的,若以此時論,不算行為是否合義,單以性情氣度也可算是一時的巾幗豪傑。
自六日前血親複仇事敗之後,她便知道此事已無可挽回,這些墨者殺人不眨眼,絕不會放過她們。
但從六日前,墨者開始和民眾一同約法的時候,祝寡婦霏不像其餘巫祝一樣一臉死灰,而是選了另一種方式靜靜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