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戰國野心家

第四十五章 刑鼎未鑄規已成(下)

太陽落山後,村社裏的人三三兩兩地走向了平日夜裏聽故事的地方。

村社中點不起蟲蠟。

有一點油脂不如自己留著吃掉,哪裏舍得用來照明。更別說如司城皇府苑中點燃的明亮的、來自齊國海中的鮫人油。

墨子和一人如同看客一般,也一同走了過去,想要知道適會怎麽處理桑生這件事。

與墨子同行的人,墨者稱其為摹成子。

摹成子是鄭國人,在未成墨者之前,最佩服曾經的鄭國執政子產,精通子產曾頒布的刑書。

子產諡號為成,摹成子便給自己取名為此,是說想要做子產那樣的人,在墨者之中專管賞罰之事。

在子產頒布刑書之前,各國用的都是貴族掌握有最終解釋權的秘密法。

所謂“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

如果讓氓隸知道了法律,那麽便不能威不可測,貴族也就喪失了最終的解釋權和判決權,甚至可能會有“刁民”拿出刑書上的條文說貴族的判決不對,這是萬萬不可的。

摹成子也是低級貴族出身,但卻支持成文法反對秘密法。成為墨者之後,更是相信墨子所說的三表之規,製定法令要依照那三表。

在知道了桑生的事後,他也考慮了一些,但卻怎麽也找不出最好的解決方法,能夠對有賞而錯有罰。

今日就算墨子不叫他一起,他也會隨著先生一同來看看,看看適到底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兩人結伴而行,來到那間土屋外的篝火旁,和村社中的人打了聲招呼,就坐在一旁烤火。

村社的人在忙完了一天的事,正在討論桑生的事,幾個人還為此發生了爭論,有些竟然麵紅耳赤。

墨子忽然問摹成子道:“你看這裏像什麽?”

摹成子笑道:“先生不說,我也想說。這裏倒像是當年在新鄭附近的那些鄉校。”

墨子想說的正是這個,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