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佩泡在盛滿熱水的大木桶中,滾熱的溫泉水舒服得她眼睛都眯了起來,新使女阿雅殷勤地給她捏著雙肩和後頸,這個聰明乖巧的日本使女讓她頗為喜歡。
“阿雅,你家在哪裏?”
“我家在西海道肥後國,一個很偏僻的小村子,叫做飯崗村。”
“離這裏很遠嗎?”朱佩對日本地理沒有一點概念。
“很遠很遠,姑娘坐船經過高麗和日本間的海峽,我家在南麵還有兩三百裏。”
“那很遠啊!坐船要十幾天。”
“可不是,我們從長崎過來,坐船就坐了十五天。”
“那你怎麽想到來這裏?”朱佩又笑問道。
這些問題阿雅都學習過中文,她雖然聲調有點生硬,但還是勉強回答清楚了。
“在長崎每月掙三百錢,來這裏當酒姬每月掙六百錢。”
“每月才給你六百錢?”
朱佩心中忿忿不平,她回頭看了一眼阿雅:“你家裏還有什麽人?”
阿雅小聲道:“還有兩個哥哥和三個妹妹,我們家很窮,租種地主的土地,每天隻有一頓飯,阿爹和哥哥先吃,我們姐妹三個隻能吃一點點剩飯,那年我十歲,家裏遇到旱災,實在活不下去,我就跟叔叔去長崎幹活了。”
“那你還要回家嗎?”
阿雅搖搖頭,“我把錢都給了家裏,大人答應讓我轉為宋民,我在努力學習宋朝語言。”
朱佩知道阿雅說的大人就是範寧,她有點奇怪,範寧怎麽會答應阿雅轉為宋民,她聽明仁說過,除非嫁給宋軍士兵,一般不可能把日本人轉為宋民。
朱佩又追問了原因,阿雅這才吞吞吐吐把她被秦武欺負,險些失身的事情說了一遍。
朱佩頓時大怒,“回頭我去問阿寧,這種事情給點補償就行了嗎?”
阿雅嚇了一大跳,慌忙跪下,“姑娘別生氣!”
朱佩連忙安慰她道:“我不是生你的氣,我隻是恨這些宋軍士兵,打遼國打不過,打西夏也打不過,一個個欺負女人卻神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