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該接二連三地往卞壼熱心上澆涼水,卞壼不禁黯然神傷,就問裴該:“使君可有攘救之策?”
裴該說辦法也不是沒有,但你真打算聽麽?
卞壼一拱手:“還請使君指教。”
裴該拍拍有些酸軟的大腿——這趟正坐的時間實在太久啦——正待開口,忽聽門外話語聲響起:“伯父,譙縣又有人來了。”
一聽“伯父”這種稱呼,就知道必然是馬屁精裴寂,裴該不禁莞爾。隨即意識到譙縣,那不是祖逖所居麽,他怎麽那麽快又派人來了?才待詢問,就聽裴寂又加了一句:“來者是馮鐵。”
裴該還在建康的時候,曾經向祖逖商借過馮鐵,入府教他弓術,那時候裴寂就已經是裴府之奴啦,故此不但認識馮鐵,相互間還頗為熟稔。裴該聽到這個名字就不禁一愣,心說若是簡單地送信,不必要遣馮鐵來,難道祖士稚又來要糧?雖然正當青黃不接之際,但我此前所供應的,難道你那麽快就全都吃完了,都熬不到兩個月後的收獲期了麽?
老兄啊,你不能光指著我給你種地啊,你都打下那麽大一片根據地來了,手握郡國不下五個,比我還多,你自己也發展一下生產不好嗎?
哦對了,祖逖隻是名義上統轄了那些郡國,估計絕大多數民眾和田地還都在各地塢堡主手裏哪——所以我才要在廣陵破塢堡、打土豪、分田地,就是怕落得跟你一樣,事事還都要仰承一些土地主的鼻息!
算了,不管心裏再怎麽不滿,終究是同一條戰線上的盟友,而且我也答應過資供你收複洛陽的糧秣了,你既然遣了馮鐵來,多多少少的,我也應該再給你點兒。於是一招手:“請進來吧。”
時候不大,就見馮鐵領著一個人邁入室內。裴該微微一皺眉頭,心說這是誰了?我叫的是馮鐵,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跟著進來的。定睛細細一瞧,隻見其人四五十歲年紀,身型瘦小,還佝僂著腰背,身穿短衫……這就分明是一個下人哪。馮鐵你領個傭人進來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