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當中,大白高國太後梁氏,一身戎服,抱著胳膊站在興慶府的城樓上,高挑而豐滿的身形站得筆直,秀美的麵龐上籠罩著愁雲,兩隻眼眸在黑暗當中,顯得深邃如淵。
她此時身在興慶府城北的德勝門城樓上,麵向北方,在目之所及的遠方,是星星點點的火光,仿佛是天上的繁星,然而卻是在地麵上的。
那裏是數萬遼兵的宿營地!
這些遼兵本來是她三次遣使苦苦哀求請來的,可是現在他們卻成了紮在她心頭的一把利刃了。就在十八天前和十二天前,她先後接到了來自渭州的大宋涇原路安撫使章楶和督軍援夏的大遼北樞密院使耶律阿思的手書!
兩封手書的內容都大同小異,全都指說小梁太後遣使赴開封請降,還奉上了自己的畫像。現在讓她趕緊啟程,去開封府向大宋官家趙煦請罪……
這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可是無論是章楶的信使還是耶律阿思的信使,都帶來了一幅小梁太後本人的畫像。
畫像是真的!小梁太後自己左看右看,都覺得沒錯啊,圖上的人就是自己啊!
這是自己的畫像……可是這畫像是什麽時候畫的?小梁太後卻一點也記不得了。而且她更想不明白,這畫像是怎麽落到大宋官家手中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那就更沒辦法去像大遼國的耶律阿思解釋了。
若是在以往,小梁太後也不懼幾萬遼兵。遼國現在困於北阻卜之亂,自己都有點焦頭爛額,怎麽可能真的對西夏用兵?
可是偏偏小梁太後剛剛輸掉了一場輸不起的戰爭!丟掉了整個橫山和天都山。現在西夏和大宋的東部邊境已經從橫山一線移到了大漠戈壁——這意味著西夏基本不可能向東和向東南出擊攻打宋國了!
而宋國則可以通過向青唐吐蕃發起進攻來包抄西夏的南部。而一旦青唐吐蕃再次降伏大宋,西夏就會陷入東南兩麵受敵的困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