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細雨過後,將東十字街口洗刷得幹幹淨淨。
現在,雨停了,卻升起了薄薄的水霧,令東十字街口,若在煙霧飄渺中。
蘇家鋪子的蘇利達也起了個大早,一如往日在張羅著開張,不過那張胖得鼓起來的麵孔上,卻多了幾分以往沒有的得意。
他是不顧家裏人反對,借了他親娘的私房才盤下這間茶坊的。
若是做不好,還不被那些隻知道釀醋賣醋的兄弟叔伯們笑話死了?
可是在潘樓街在東十字街口,世世代代做書畫文玩勾當的人又有幾個看得上他蘇大郎?
有好東西的時候不想著他,就拿些粗製濫造的贗品上門來蒙他這個好事家。
他們也不想想,開封府蘇家老醋那可是從後梁朝就做起來的勾當,到如今有二百年了,都把蘇家老醋賣去契丹國和高麗國了,連老趙家的女兒(趙氏宗女)都娶進了不下十個,會沒見過寶貝?
不過在五天前,東十字街上的蘇家鋪子終於有了個揚名立萬的機會。
將有至寶在蘇家鋪子亮相,而且還會用東十字街鬼市子從未有過的唱賣法出手!
如果那幅《醉羅漢》的原本能賣出個天價來,蘇家鋪子或許可以在唱賣的勾當上發展。如今開封府的書畫文玩勾當中雖有唱賣,但是整個潘樓街加上東十字街口,就沒有一家是專做唱賣的商鋪。蘇家鋪子完全可以開個先河……
就在蘇大郎有些想入非非的時候,他的蘇家鋪子已經有了第一個客人。
“店家,一個桌麵。”
客人戴著帷帽,一邊說話一邊快步往角落裏麵一張桌子走去。
“這位客官,今天小店有大買賣要做……”蘇大郎連忙滿臉堆笑著上前,向來客解釋情況。
“知道,唱賣《醉羅漢圖》嘛。”
來人正是武大郎,他今天起得太早,連頭毛驢都租不到,步行了快一個時辰才從大相國寺走到東十字街,早就腳疼腿酸滿頭汗了,而且還又渴又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