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走下樓梯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著,露出得意的顏色。
因為第一個畫完也是功力!
人像寫真和山水畫、花鳥畫、界畫等等最大的不同,就是要講究速度的。因為寫真的對象都是大人物,不是官家、太後、親王就是大官了,怎麽可能一動不動坐上半天讓你畫?
所以有誌於入翰林圖畫院的畫師們,在人像寫真畫的技藝練習上,都講究“快、真、細”三字訣。
而陳寶在“快”字訣上,已然勝了米友仁一籌……至於那武好古,陳寶實在想不通有甚資格和米友仁一較高下?
這人的畫在潘樓街上的小字輩裏麵都隻是二等的,是根本不能和自己相比的。
此時在樓閣底層的中間,兩張書案已經拚在了一塊兒,成了一張大桌子。陳寶知道是用來擺畫的,便將自己的畫作放了上去,沒敢擺在中間,而是放在了一側。
這是一幅白描人像圖,並未設色,線條簡練,不取逼真,但是卻別有風神氣韻。畫上的潘巧蓮端莊秀麗,神態自若,似像而非真,卻極為傳神。
劉有方第一個站起身,陳佑文忙上前去攙扶,兩人一起走上前去看畫。
“不錯,不錯。”劉有方連聲誇獎道,“此畫已然有了李伯時的幾分神韻。陳二郎,你的白描是師(師用在這裏是仿的意思)龍眠居士的吧?”
陳寶一拱手道:“都知真好眼力,小底便是師龍眠居士的。”
“師龍眠居士”並不是一定是拜李公麟為師,臨摹李公麟的畫作,學習他的筆法和構圖,也是“師”。
劉有方笑著將畫還給了陳寶,“去給龍眠居士看看,也叫他指點你一二,沒準他一高興,便收你做個門生。”
李公麟接過陳寶的畫,細細看了起來,這幅畫果然是仿自己的筆法而作的,已經有了自己五六成的筆力。考慮到陳寶的年紀,也是頗為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