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有些時候朱翊鈞自己都覺得很荒唐,因為那些大臣一個個過得比自己好得多,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納妾就和買菜一樣隨隨便便,逢年過節送個禮一出手就是十萬白銀的級別,大明朝有給這些混賬那麽高的俸祿嗎?朕怎麽不知道?!
他們把自己的家裏修成了天上宮闕,卻要朕這個皇帝住在低矮陰冷之所,他們自己給自己的妻子小妾一買就是幾萬幾十萬兩白銀的東西,朕要給自己的後妃買些胭脂水粉都被他們噴,要求節儉內宮用度……皇帝的用度後妃的用度難道不是祖製?你們用祖製來限製朕,到了自己身上就不講祖製了?!
有句話說得不錯,叫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但是朱翊鈞卻覺得現在的情況就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皇帝點燈,而且出了岔子大家都罵朱皇帝,天地良心,朕每一次都是及時作出反應要他們去賑災幹活,錢也是盡量的出,嘉靖爺爺隆慶爸爸留給朕的內庫都快要被掏空了!!!
可是事情呢?辦成了嗎?該罵皇帝還是罵皇帝,他們幹的醜事,要朕來背黑鍋被罵,這世上還有這樣的道理?
作為一個三十歲的男人,一個成熟的帝王,朱翊鈞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處境之後,那種強烈的羞恥感使得他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也愈發厭惡那些朝臣,但是他想不出該如何節製那些朝臣,隻能以消極避退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太監,他也不是很信任,經曆了馮保的事情,他知道太監也能和外臣勾結,所以太監不能大用。
那他還能信任誰?讓誰來幫自己出一口惡氣?他沒有嘉靖爺爺的手段,也沒有隆慶爸爸的豁達,他有的是強烈的自尊和不滿,長期被壓製被限製被噴被懟,作為帝王的自尊心遭到了嚴重的挫傷,但是為了所謂家國安定,他卻誰都動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