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狗就是漢狗,即便抬了旗也是漢狗。在老子眼中,你們這些遼東的漢狗和南人也沒有什麽分別,隻不過是早幾日給滿洲旗人當包衣奴才罷了。怎麽,你真以為自己是旗人了?告訴你漢狗,在老子眼裏你永遠都是包衣奴才!
這幾句話反複在陳順才腦中回響,每一字聽來都如同針刺刀剜一般。
他雙拳緊攥,額上青筋暴露,喉結上下聳動,胸脯更是像個羊皮筏子似的脹了起來。
我不是漢狗,我不是漢狗!
陳順才能夠感受到從胸腹深處發出的憤怒。可這憤怒到了嗓子眼卻淡了不少,最終歇斯底裏的咆哮化成了低沉的嗚咽聲。
陳順才默默的轉過身去,不再理會那被羞辱的漢人老者。
盡管不願承認,他還是能在這老漢身上看到自己當初的影子。在遼東這些年,最艱難時他甚至活的還不如這老漢。
原本這些記憶已經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淡去,但在這一刻卻被全部喚醒如潮水般湧來。
何必自找不痛快呢?說到底,這事情與他無幹啊。
陳順才在心中默默安慰著自己,嘴角漸進泛出了笑容。
我是旗人,不管那滿洲兵願不願意承認,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這次山東之行,我一定要搶一個好生養的女人回去,跟她生上幾個孩子。多年以後我一定是子嗣綿延,人丁興旺。到了那時誰還會記得我曾經給滿洲人當過包衣奴才?大夥兒隻會記得我是個給大清立過赫赫戰功的旗兵。
時間會衝淡一切的,最終大家會接納我是旗人的事實,一定會的!
……
南京乾清宮。
朱慈烺正伏在禦案前聚精會神的作畫。
隻是他畫的卻不是什麽山水花鳥,而是燧發槍的結構圖。
他前世雖然是曆史教授,卻也是個軍事發燒友,經常逛逛論壇,和槍迷們探討在十七世紀的大明列裝燧發槍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