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齷齪不足誇,今朝**思無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唐人孟郊在科舉中試後,寫下了這首《登科後》,道盡了千古盛唐之風流韻詩和騷氣。
一個士子,在金榜題名後,迫不及待,立刻馬不停蹄,一日……看盡長安花。
而看花之地,便是在平康坊。
盡管幾經戰火後,當年盛唐的平康坊早已埋在青史餘燼中。
然而,自新朝初立時便有人諫言:若無平康坊,怎能和盛唐比肩?
百餘年來,終使風流再現。
雕梁畫棟,朱樓深宅。
三十六家雲閣,繁華似錦。
七十二處繡樓,處處添香。
有五陵少年,白衣足風流,騎馬倚斜橋,引來滿樓紅袖招。
似千載之前,有李太白脫靴唱雲裳,有樂天揮淚,歎萬古長恨。
在這不食人間煙火的繁華富貴之地,留下了多少風流文華,也留下了多少悲歡離苦……
隻憑這曆史餘韻,哪怕隻是承續之韻,也足以讓世人對此地產生足夠的敬畏。
更別提能在此處設一雲樓者,皆非富即貴。
逍遙快活天經地義,但若想尋是非,卻是來錯了地方。
誰能知道,在此處不知哪座樓裏,坐著隻著一身員外服與人閑談話酒的老人,其實是六部高官?
誰又能知道,在平康坊哪座香閨錦被中,裹著哪家王府世子……
縱然是名滿天下德望高隆的牖民先生和鬆禪公,亦曾在此與名家對弈,聽媚娘撫琴。
所以,就算韓濤不在賈琮耳邊絮絮叨叨的說著平康坊這處銷金窟的駭人背景,賈琮也未曾想過,要用這百十親兵血趟一遍。
做孤臣都不是這樣做的,那不叫孤臣,那叫智障。
南廂鎖子胡同那處爛泥坑,和這處“火坑”,到底是兩回事。
因此,賈琮的麵上又恢複了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