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鳴軒門口,青草滿臉不安地來來回回轉著圈,心裏七上八下。
盡管剛剛青茵的話等同於親口承認偷了書,而且還直接跑了,可她想到自己是走了向媽媽門路上來的,卻還是不敢做什麽多餘的事。更何況,越千秋就仿佛沒事人似的,根本就沒有在意跑了的青茵,這也讓她看到了一絲希望。
興許九公子隻不過因為被青茵冒犯,所以才揭破了她偷書,並不打算鬧開呢?
也正因為如此,當她遠遠看到青茵跟了個中年婦人往這邊來時,連忙提了裙子一溜小跑迎了過去。
麵對這位容長臉,高顴骨,薄嘴唇,長相極其一般,一身簇新的綢緞衣裳卻顯得很體麵,手上還戴著一隻赤金手鐲的內院紅人,她賠笑屈了屈膝,這才說道:“姨媽,您來了。”
“養了這麽個連話都不會說的蠢丫頭,我能不舍下這張臉過來一趟嗎?”向媽媽嘴裏罵著青茵,眼睛中卻流露著刻薄的寒光。
她的女兒,她的兒子,怎麽能讓那個連父母都不知道是哪個鄉野草民的小雜種威脅?
“九公子真是出息了,剛氣走了長安少爺,現在又拿著雞毛當令箭,嚇唬起了丫頭!”
向媽媽冷笑一聲,看也不看青草一眼,徑直往前走去。直到鶴鳴軒門前,她才稍微猶豫了片刻。
如今管府裏庶務的是三老爺,在內當家的則是三太太,可大老爺是整個府裏除卻老太爺之外,官當得最大的一個,已經是一郡太守,因而大太太雖隻管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和幾個兒女,在這家裏的地位卻不可動搖,就連她這個大太太心腹也是走到哪裏,別人都敬上三分。
可這鶴鳴軒不是別的地方,這是老太爺起居坐臥的內書房兼寢室!
雖說心裏猶豫,但最終,想到越千秋那卑賤寒微的出身,想到他身上並沒有越家的血脈,向媽媽還是挺直了腰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