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的範進!
洪承恩這時已經明白,為什麽自己一看小七嫂,就感覺哪裏不對勁,原來問題是出在腳上。她上吊時是穿了鞋的,現在繡鞋不知道去了哪裏,那兩隻本來令自己愛不釋手的纖足,就那麽露在外頭。
一個人生前不管多美,死了以後,腳當然不會好看。他不明白,範家有什麽必要弄去這死屍的鞋子,又幫她洗腳,更不明白自己家的子弟為什麽不阻撓也不匯報,他隻知道,案子多半要發生變化。
他當然可以說,死屍原本是有鞋子的,可問題是,自己沒有證據。把事情變成打嘴仗,就沒有什麽意義。自己家的子侄已經承認範家沒動過屍體,現在想要反口,多半會給縣令留下個壞印象。
權衡再三,洪承恩覺得單是一雙鞋,也說明不了問題,不提這事,也未必對自己有什麽害處,便沒有說話。
範進自也是吃定了洪承恩於法律並不十分了解,更不懂基本偵察常識,才敢做這番安排,圖的自然是與縣令搭話的機會。範長旺能給的那點經濟利益,或者祠堂修在哪裏,對他而言都是小事,在知縣麵前露臉,讓知縣記得自己的名字,這才是範進真正的目的。
考秀才又稱為小三關,要縣試、府試、院試三連考,才能得中。對於廣州來說,中秀才的難度並不低,但是在廣州中了秀才,中舉人的難度反倒不大。儒林原文裏,範進中秀才之後,不久就得中舉人,與此也有一定關係。
寒窗苦讀,等待金榜題名,這當然是讀書人科舉正途,但是這條路注定滿布荊棘,舉步維艱。對於範進這種出身貧民的學子來說,與一幫科舉世家,名門望族的子弟公平較量,本身就是個笑話。
比起那些書香門第,科舉世家子弟,範進的短板在於讀的書少,這不是是否刻苦問題,而是所處環境決定了他的閱讀量必然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