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鬼宅般荒涼的院落,經過一天的折騰,終於有了幾分煙火氣,勉強可以住人。雖然由於長期沒人入住,蛇蟲鼠蟻難免存在,窗戶等處也有破損,但是總歸是大戶人家少爺的別院,底子遠比範家的草屋為好,簡單收拾一下,住宿環境已經強過小範莊。最重要的是,這所小院屬於廣州,從入住開始,半隻腳就已經踏出了山村。
範進躺在**,腦海裏反複盤旋的念頭隻有一個:自己終於進城了。進了城,就不要輕易回去,無論如何都要在城裏立足,再把母親接來,過好生活。想想去買食物的梁三姐,隻要自己再中了功名,就可以算做功德圓滿,接下來就可以安心享受榮華富貴。
房裏的灶還能用,但是沒有炊具,飯就隻好在外麵買來吃。梁盼弟的動作很利落,就在範進勾畫著未來美好的生活藍圖時,一陣飯菜的香味就鑽到鼻子裏。不等範進睜眼,腿就先被踢了一記。
“起床吃飯,然後念書。還有幾天就是縣試,那些念書的人,都在苦讀,你也不能例外。就算你腦筋好用,可也要用功才行,幾百個童子爭名額,不許偷懶。”
梁盼弟手上端著個木托盤,裏麵一大碗熱烘烘的狗肉已經蘸好了佐料,又有兩塊餅,一碗熱湯。餅是雜麵做的,比起番麥麵更容易下咽,範進三兩口吃掉一張餅後,才發現梁盼弟始終沒動筷子。
“三姐,你怎麽不吃?”
“我……我吃你帶的那些幹糧。大嬸也真是的,我送她那些肉,就是要她吃的,她卻自己不吃,都帶了給你。天氣太熱,不吃的話那肉就要壞掉,那太可惜。這城裏什麽都貴,就那這狗肉來說,做的比我們城外難吃多了,價錢卻貴了好幾倍,真是幫奸商。你先吃,不用管我,三姐這麽大人,不會讓自己餓著。你要多吃多喝,養好身體,才好去考試。等到你考個秀才回來,咱們全村都有麵子。我聽姐夫說過,廣東這地方,隻要中了秀才,中舉人就不難。何況今年考秀才,比往年可能還要容易些,其他各府不如咱們這裏太平,不是鬧海賊,就是鬧羅山蠻,有個叫什麽翼大王的,帶著人殺人放火,連城裏都不太平。書生們趕考的少,就少了人跟你爭名額,抓緊機會考中了,就有好日子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