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試放榜,照例是在縣試三天之後,以三天時間審閱這麽多份墨卷,工作量之大不問可知。由於時間緊工作量大,閱卷中難免發生誤判或是錯判的情況。範進當時第一個交卷,圖的就是能讓縣令在卷子上做好標記,確保自己可以過關。以他和侯守用的約定,通過縣試也是注定的事,但是提學官蔡衡的出現,卻讓這一切有了變數。
縣試閱卷本來是縣令的工作,且不能委任給麾下教官,其隻要見到範進的卷子,就可以立即宣布錄取。如果文章做的通順,點案首也不為難。但眼下,以按察副使充廣東提學的蔡衡親自按臨南海,評定試卷的權柄,就隻能交還上憲,縣令隻能處於輔助位置。
蔡衡與陶簡之是同年,論關係遠比和侯守用親厚,侯守用自己心裏也清楚,這老貨來多半是找自己的毛病。雖然閱卷時依舊是他為主要,蔡衡為輔助,但是他點中的卷子蔡衡必會複核,這就讓他在閱卷時格外小心,生怕被提學抓住什麽把柄。
天已經黑了,房間裏點了燈燭,蔡衡看了一天的卷子,精神依舊飽滿。能做提學的,在道試、鄉試時不知要看多少墨卷,何況區區縣試,是以他越看精神越足,半點不見疲態。
“人說嶺南海外衣冠盛世,前有倫迂岡,後又有林敬夫、南園五子等一幹文壇名士。十府之內又以南、番、順三縣文風為盛。從這一科的墨卷看,南海學子確有人才,侯大令教化有方,功勞非小。文運既國運,文運昌國運始能昌,南海這一科必出棟梁。”
聽到蔡衡誇獎,侯守用笑道:“觀察過獎了,嶺南文風不比東南腹裏,下官也隻能盡力督導勸學,希望百姓早知道理,以聖人之道為教,少要好勇鬥狠。總算這些年南海縣內,沒像外縣一般鬧出土客械鬥,或是強盜殺人的事來。若能出棟梁,必是萬歲皇恩庇佑,文昌照粵,下官何敢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