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胡屠戶腳上的傷沒好,肉鋪就隻能由其子胡二弟代為料理,胡大姐兒進城,正是借著幫兄弟料理生意的名目,才待到了縣試結束。
但是胡二弟這幾日裏酒樓賭檔,將三百餘斤豬肉折騰掉大半,又在賭闈姓上把剩餘的一點錢輸個精光,廣州城就待不下去。他一走,胡大姐兒也隻好跟著離開,範進拿了三兩銀子與胡二弟,替他補上虧空,將其歡喜的不得了,就差直接喊出姐夫。
看的出,大姐兒並不願意離開,範進隻好說了不少好話安撫著,又拿了楊劉氏的事出來,要胡大姐兒回家先與胡屠戶通個消息。胡大姐兒終歸是個心軟的女子,一想到楊劉氏的可憐模樣,就隻好按著範進的吩咐做。在臨走之前,還是再三囑咐著範進:
“千萬不能喝酒,也千萬要小心著那個黑寡婦,進哥兒大好前程,千萬不能壞在這個女人身上。”
大姐兒這一走,就隻剩了梁盼弟一個女人。她也覺得這樣似乎不大妥當,可是不等她想著告辭離開,關清顧白兩人已經吆喝著推她入席,想走是走不成了。時下一兩銀子備辦的酒食,足以稱的上豐盛,雞鴨魚肉樣樣俱全,關清又貪杯,特意買了兩壇酒來,拍開泥封,酒香很快布滿小院。
碗裏都倒上了酒,關顧兩人互相對視,卻不知該說什麽好,就連梁盼弟在內,實際都有些拘謹。往日熟悉的範進,現在總覺得有些陌生,乃至於距離間,都覺得有些遠。
作為縣試案首,秀才功名距離範進隻一步之遙,關清顧白他們這些粗魯人,與潑皮其實可以算一個階層。就連普通的莊稼人,也會鄙視這種劉忙無產者,與秀才更是有著天淵之別。
以往可以在一起談笑無忌,是因為範進本身也沒有什麽身份,現在他成了案首,一道看不見的鴻溝就橫亙於兩方之間,讓三個人都有些自慚形穢。仿佛同桌吃酒,都會汙了人家讀書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