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凱之露出一臉溫良的模樣,朝張公公徐徐施禮道:“學生孟浪,隻好盡力一試,爭取力爭上遊,不過……公公,學生若是得了第一,能否請公公答應學生一個小小的要求?”
他說出這話,立即引來滿堂的嘩然。
“別人都已抄了一半,他竟還說要力爭上遊?口氣還真夠大。”
“即便是鬼畫符,怕也是追不上。”
眾人竊竊私語,不免心裏恥笑。
張公公臉色愈冷,拉長著臉,朝坐在一側的朱縣令招呼了一聲,壓低聲音道:“這陳凱之,是不是太狂妄了?”
朱縣令哭笑不得,陳凱之確實太托大了,哪有等人家已經完成了一半,還敢來大放厥詞的?
他感受到張公公的不悅,忙道:“公公,少年人難免輕狂,是下官教化不彰……”
張公公隻點了點頭,不悅地對陳凱之道:“你若當真得了第一,自然隨你。”
陳凱之如蒙大赦,又朝張公公行了禮。
眾人隻是好奇,這個小子到底為何有這樣的底氣。於是不免聚焦在陳凱之身上,可是陳凱之卻令人失望了,因為他隻是抬頭盯著花名冊。
荀母鄙夷地看了陳凱之一眼,忍不住低聲道:“真是故弄玄虛,嘩眾取寵。”
荀雅下意識地想要為他辯解,可隨即想到陳凱之今日來此為的就是選駙馬,又一股酸楚湧上心頭,隻是呆呆地看著堂中聚精會神的陳凱之,雖是白晝,可堂中昏暗,所以點了油燈,陳凱之隻佇立著,抿嘴不言,那深邃的眸子,在燭火照耀下,仿佛刹那之間,使這俊美少年猛地如珠玉映日一般熠熠生輝,令荀雅又驟然失神。
荀雅微微一呆,她依稀記得當初陳凱之吹奏高山流水時,也是這個模樣,渾然忘我,沉浸其中,如孤獨的夜行者,雖在人群之中,卻仿佛將自己隔絕在俗世之外。
陳凱之細致地盯了花名冊片刻,直到他連續默讀了兩遍花名冊,而耳邊不免聽到許多人低聲的嘲笑,這可以理解,張如玉這些人,盯了片刻,接著就抄錄一句,他倒好,盯了這麽久,卻不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