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睦心頭一片大駭。方才出門時,他以為韓卓一直陪在兩人身邊,隻是自己沒有察覺而已,卻沒有想到老師竟然沒有帶著韓卓。
幸好沒有發生什麽事,否則……王睦不敢再想下去。
可,這時老師喚出韓卓,又是為了什麽?
“騎馬出城,向東,在去南陽的路上找一個太學生。他的身上穿著我的那條白狐裘,或許叫趙成,或許叫劉秀,也或許……會報出什麽什麽別的名字……”王莽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不定,過了片刻,才終於輕輕吐出:“罷了,不用管姓名。不論怎樣,都隻以那狐裘為準。然後,殺了他,提著首級來見我。快。”
“是,主上。”韓卓沒有多問半句,隻輕輕一點頭,隨後便向著門外閃身而去。瞬息之間,就已經不見蹤影。
“老師……?!”王睦心中大震,不敢置信地望著老師。
明明……那麽多年裏,才終於碰到了第二個資質那麽好,讓他生出交托理想念頭的年輕人,為何現在卻又要讓韓卓殺了他?
僅僅……因為一個名字,一個姓氏?可這普天之下,那麽多的劉氏宗族後裔,也從未見老師對其中的某個如此重視。
簡直……就像是如臨大敵一般。
“不要問。”王莽轉過身,向著王睦輕輕擺了擺手,麵目之上,滿是疲倦之色:“子和,不要問。”
“……是,老師。”縱使有著滿腹疑團,王睦還是隻能將它們硬生生地壓在了胸中。
“就在這裏……陪著我一起等著吧。等著韓卓……將他的首級帶來。”
王莽一步步踉蹌著走到案邊,扶著幾案緩緩坐下,雙眼失去了焦距,再也不開口了。
……
盡管風雪已停,但道路上的積雪,卻依舊還是深到了人膝的位置。劉秀騎著的馬不過是普通而已,馬蹄在雪地中深一腳淺一腳,出城向東走了半天,也才不過行出了二十餘裏,便已經氣喘籲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