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永曆四年

第六十九章 三天(下)

大蘭山南麵鎮子左近的軍營裏,吳登科正滿頭細汗的坐在一張桌子前,對著桌子上的一張白紙使勁。細看去,卻是在提筆寫一個“永”字。

點、橫折鉤、橫撇、撇、捺。

一筆一劃的寫完,吳登科覺得自己的右手又在開始抖了,手臂都仿佛要斷了一般,就連挺直的腰杆也酸的不行,隻恨不得躺倒在**休息一會兒。隻不過,在眼前的那位教書先生麵前,他卻不敢有絲毫的無禮,天地君親師,除了天地君親,師最為重要,即便文盲如他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那教書先生是吳登科在拿到第一個月的軍餉後專門請來教他識字的,為了請這位教書先生,他可是花了不少銀錢的,以至於從那之後,一向貪杯的他都很少去喝酒了。

並非不想,隻緣是畢竟這老先生隻教他一人,請來的花費較大,再加上筆墨紙硯這文房四寶,把他本來比較豐厚的月餉和積蓄榨得幹癟了許多,已經很難再像從前那樣吃喝了。即便如此,他現在不少練字的帖子還是找孫鈺要來的呢。

本來他最初是聽陳文、孫鈺講解《左傳》的,後來覺得自己認識字才能讀兵書,所以便央求著孫鈺教他識字寫字,可是孫鈺平日裏也忙的要命,尤其是在升任庫務司主事之後,更是如此。而他因為是領兵的軍官,不方便擅離軍營,就更不用說是晚上去孫家補課了。

孫鈺很忙,陳文也很忙,他隻得厚著臉皮去央求顧守禮、齊秀峰甚至是樓繼業來教他,隻是這些人平日裏也如他一般,總是耽誤別人休息吳登科心裏也過意不去,於是乎才請了這位老先生在午休或是晚上教他讀書識字。

“將軍的這個字……”

教書的老先生實在不好意思說寫得根本不像是個永字,不光如此,武人寫字力透紙張也不是沒有的,隻是吳登科這字寫的已經不像是在用筆端去書寫,反倒更像是拿筆杆畫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