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船尾特艙內,響出一聲不滿的喊聲,那喊聲音像是在質問著什麽。
“為什麽要這樣,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李子淵的嗓音有些發啞,那低沉的嗓音中全是不滿,甚至還夾雜著憤怒。
“你知不知道,那些洋人把那些買過去幹什麽,那些華工要遭多少罪,你知道嗎?”
盡管不過隻是剛剛接觸這個行業,但在上海的時候,為了能夠盡快讓自己進入這個行業,他特意在買船的時候,了解了一下所謂的貿易,現在外國運進來的商品最大宗無非就是鴉片,至於中國運出的除了生絲、茶味兩大宗之外,在東南沿海一帶還有一種特殊的買賣——華工買賣,那些被稱為“豬仔”的華工,說是華工,實際上根本就是奴隸。
即便是鴉片生意,也遠比奴隸生意,更光明正大些,奴隸生意所挑戰的是人最起碼的良心。作為一個讀書人,他自然不屑於做這種“生意”,實際上,除了一些下三濫會這麽幹,幾乎沒有幾個買辦會做這種生意。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朱宜鋒進了趟城,不僅談下了下批生意,同時還談成了另一個生意——買人!從太平軍的手裏直接買人!他果然不放過任何發財的機會,可卻喪失了最起碼的良心。
“你知道華工到了外洋,他們要受多少罪嗎?銀子,銀子真的那麽重要嗎?”
二兩銀子一個壯丁,如此廉價的壯丁是前所未有的,運到澳門等地的“華工市場”一個壯丁至少可以掙十幾兩,現在,看著朱宜鋒,他甚至有一種感覺,眼前的朱宜鋒心狠甚至遠甚於洋人,如洋人一般冷血。
而相比於洋人私掠、拐騙華工不同,朱宜鋒卻是借太平軍之手,直接強掠百姓,對於太平軍而言,這是一個無本買賣,隻會讓太平軍紛紛投身於這一“無本產業”之中,而眼前的朱宜鋒將要開創的是什麽,是一個最血腥的、最黑暗的“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