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刀的寒風似乎河湟的風還有寒上幾分,在這冰雪天裏每走一步,對於錢發奎來說都艱難非常,這過腳深的雪更是拖累了他的腳步,而每走上幾步,他都會看著身邊兒子,強撐著擠出些笑來。
“磊磊,你不知道,那江南可是個好地方,到了那,遍地倒的都是吃不完的大白米,到時候,咱爺倆就再也不用挨餓了,你娘……”
話隻說了一半,錢發奎便把話腔給止住,想到半路上餓死的婆娘,他的眼眶便是一紅,那婆娘打從嫁給他,就沒享過一天的福,那地方年年旱,打記事起,他就沒吃過飽飯,娶了那婆娘後,那婆娘是個知冷熱的人,總想著省一口飯給他吃,後來又想著省口飯給他們爺倆,就是逃荒的路上,也是這麽尋思著,人不過是剛出陝西,一口氣沒撐過來,人便餓沒了……
“大,娘是葬在潼關西坡的那棵大槐樹下頭的,俺記著,等將來……隻要有一口氣,俺都會去看娘……”
雖說年少,可錢磊從大臉上的淒然,猜到了爹的想法。
“磊磊,要是有那一天,大不在了,你就把大一把燒了,帶過去,去陪你娘,你娘從嫁到錢家一輩子沒過過好日子,咱就是再不濟,也不能讓你娘當個孤魂野鬼的一個人飄在那……”
錢發奎說著眼眶裏那股強抑著淚終究還是滾了下來,可他卻不敢哭,因為婆娘臨死時都說著,要他把磊磊操落大,婆娘一輩子沒享過福,不能讓婆娘閉上不眼。
“磊磊,餓不?大這還有半個雜麵饅頭,給……”
將懷裏還帶著體溫的半塊雜麵饅頭遞給兒子,錢發奎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這是昨天要來的,當時他們爺倆一人半塊,他這半塊隻吃了幾口便留了下來。
“大,你又這樣,你再不吃,萬一……俺一個人咋弄?”
錢磊連看都不看那那饅頭,人便朝前麵跑了過來了,生怕一個忍不住就把那饅頭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