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爺倆,倒是上陣父子兵!”眾文武見說話的是寧采臣,忍不住笑著搖頭。然而笑歸笑,大夥在心裏卻不得不承認,此人的話很有道理。自古以來,官場行賄,肯定都是為自己而謀。幾曾見過有人四處送禮打點,卻隻是為了將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幹者送上高位?
“卑職自打進入節度大人帳下以來,寸功未立卻竊據顯職,每每想起,於心都非常不安。是以,若大人決議用間,卑職願為大人往塞外一行!”寧采臣四下看了看,隨即再度向常思拱手。
這下,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臉上。華夏自古講究兵行詭道,而用間,則是詭道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孫子兵法裏頭,也特別用了單獨的一整篇內容,來探討用間的各種手段。但眼下在場者無論是文官也罷,武將也好,平素談及“用間”,用的都是別人,萬一陰謀敗露,死也死的是別人。從沒有一個,會像寧采臣這樣,甘願親力親為,以身犯險。
這姓寧的,為了急著表現,竟然連命都不要了麽?他這樣做,圖的到底是什麽?他怎麽如此自信,去了塞外之後還能夠全身而退?
“叔父——!”隻有寧子明,懂得自家四叔到底圖的是什麽,頓時紅了眼睛,啞著嗓子低聲勸阻。
嗟來之食不好吃!自己叔侄兩個,對於常思,對於常思麾下的一眾文武來說,到現在都隻能算是累贅。此乃事實,即便常思本人再慷慨,即便韓重贇再努力幫忙,也不會有絲毫改變。而常思的慷慨,終究有個盡頭。其麾下的那些文武爪牙們,也不可能允許常思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了某個素無瓜葛的陌生人,犧牲大夥的共同利益。
所以,叔侄兩個若想在常思麾下真正擁有一席之地,若想遠離前朝皇子的夢魘,唯一的出路就是,早立奇功。此乃亂世,誰活著都不容易,誰都不欠誰的。叔侄倆所立的功勞越大,就越容易證明自身的價值。而叔侄兩個的價值越高,對整個澤潞貢獻越大,也越容易受到周圍眾文武的認可,漸漸不再被視為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