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福十二年十月末,有大股流寇騷擾懷州,圍攻沁陽!臣懷州刺史劉福祿、衙內軍都指揮使孟有方等,領闔城軍民據城苦戰七日,重挫其銳氣,令其圖謀始終無法得逞。後因賊兵勢大,不得已,乃效古人之舊智,以重金誘得太行山響馬呼延琮出兵,驅虎吞狼。雙方裏應外合,陣斬賊寇七千餘,得帳篷千座,革車四十,軍糧三千餘石。餘賊膽喪,被呼延琮協裹而去……”
“呯!”把來自懷州的告捷文書丟在帥案上,大漢皇帝劉知遠手握劍柄,麵沉似水。
他是馬上天子,早年間曾經多次身披重甲上陣廝殺,九耳八環大刀下至少躺著上百具屍骸。最近幾年雖然很少親自帶隊衝鋒了,每次重要戰事卻都坐鎮一線,從沒有躲在高牆靜等消息的習慣。因此,震怒之時,身上自然散發出一股濃重的殺氣,令周圍文臣武將,個個低頭看地,誰也不敢輕易吭聲。
其中最為膽戰心驚的,無疑為河陽節度使孟景玉。為了討好劉知遠這位大漢天子,此番出征,他幾乎把領地內所有能戰之兵都給帶了出來,留給自家兒子和親家公刺史劉福祿的,隻有數百老弱病殘和若幹鄉勇。二人能在流寇的進攻下,守住沁陽城不失,已經是天大的奇跡了,怎麽可能還反敗為勝,斬獲無數?
至於重金引誘太行山賊呼延琮出馬,驅虎吞狼,則更是信口胡柴。呼延琮最近一段時間被劉知遠的弟弟,北京留守、河東節度使劉琮與武勝軍節度使常思兩個南北夾擊,殺得節節敗退。連老巢都快保不住了,哪還有能力去近千裏外的沁陽去跟別的流寇爭風吃醋?
很顯然,帥案上那份來自懷州的報捷折子,是劉福祿和孟有方兩個瞎編出來的。這兩個家夥為了邀功,居然連大漢皇帝都敢騙。而天子劉知遠偏偏有精通武事,一眼就能將折子裏的所有貓膩看個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