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一紙文告,證明來定州安置的男女都是良善百姓,就可以獲得成千上萬的丁口,並且這些丁口還自帶安家費用,無須寧子明再操心分毫!這筆買賣,怎麽看,怎麽合適!
然而,憑著對呼延大當家人品的認識,寧子明卻不太敢相信自己有能耐從此人身上占到任何便宜,先皺著眉頭沉吟了片刻,隨即笑著拱手,“承蒙大當家如此看重,寧某感激不盡。然寧某畢竟剛剛於此地立足,人微言輕,很難插手地方上的政務……”
“那姓孫的已經把他自己送上門來了,你豈有不狠宰他的道理?”不待他把話說完,呼延琮騰地一下跳起來,大聲打斷。“況且他既然已經變成了文官,政績就得擺在第一位。一年之內,全縣丁口翻倍,如此潑天大的功勞,他,他恐怕做夢都會笑醒,怎麽可能怪你多管閑事?!”
這話,可就與他呼延大當家的粗胚形象格格不入了。非但暴露出了他對太行山兩側民生情況的清晰把握,連他對官場規則的細致了解,也一並展示無疑。
定縣因為距離漢國和遼國的臨時邊界太近,以往曾經多次遭受戰火。每一次都是兵過如梳,匪過如篦。連續數年折騰下來,全縣人口已經降到了不足唐末時的兩成。並且剩下這兩成人口,眼下還要麽集中在縣城附近,要麽集中在太行山腳下。在縣城和太行山之間,則是大片大片的無主荒地,一個又一個廢棄的村寨。每每到了晚上,狼和野狗的號叫聲不絕於野,鬼火繞著空無一人的村莊滾來滾去……
如此惡劣的現實情況下,想要恢複市井繁榮,想要收取充足的稅賦,吸引和安置流民就成了地方官府的唯一選擇。朝廷方麵從休生養息角度考慮,也把安置流民墾荒,當成了地方官員重要政績審核目標。所以如果寧子明能出麵擔保,從太行山裏頭出來的百姓不再重操舊業,縣令孫山就隻會唯恐出來的人丁不夠多,絕對不會因為這批人的出身問題,就硬將已經砸在自家腦門兒大功向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