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書房內立刻一片沉寂。
符彥卿的身體仰靠在胡式椅子背兒上,閉著眼睛,麵色潮紅,胸口不停地上下起伏。
符昭序則將嘴巴張得老大,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自家妹妹,仿佛麵前這個女子是他此生初見一般。
他沒想到,自家父親看似聽天由命的行為背後,還隱藏著這麽深奧很辣的後手。
他更沒有想到,自己根本看不清楚的東西,在妹妹符贏眼裏,卻是毫末必現。
崇文齋隻賣了一件王右軍的贗品,便落了個全部財產被抄沒充公的下場,整個汴梁沒有任何人覺得他冤枉。
如果劉知遠擁立上位的二皇子被證明是個假貨呢?
契丹人怎麽會那樣笨,居然不懂得斬草除根的道理,硬是讓兩個皇子在押解途中悄然走失?
瓦崗寨的強盜怎麽運氣如此之好,隨便從死人堆裏翻出個被砸破腦袋的小胖子,就恰恰翻出的是失蹤多時的二皇子石延寶?
韓樸和郭允明南下的時機怎麽如此之巧,居然剛剛率部偷偷渡過了黃河,就恰恰從瓦崗賊手中認出了已經失去記憶的二皇子?
二皇子的記憶力怎麽如此古怪,早不恢複,晚不恢複,剛剛脫離瓦崗群賊之手,就立刻想起了他自己是誰?
……
有一件巧合是運氣,有兩件巧合是上天眷顧,可若是如此多的巧合都發生在一起,都與同一個人息息相關。那個落入劉知遠手中的二皇子,怎麽可能是真的?
退一萬步講,即便所有巧合都是命中注定,老天爺就是看著玩鷂子的劉知遠順眼,那個胖胖的傻子就是二皇子本人!手握重兵的各方諸侯又不是傻子,憑什麽有如此多的疑點不抓住大做文章?
隨便抓住一個疑點都能掀起遮天巨浪,他們怎麽可能老老實實地承認二皇子的身份為真?!怎麽可能任由劉知遠爬到所有人頭上,挾天子以令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