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北,漢王府。
燭火幢幢,河東節度使劉知遠踞坐在一把鋪著黃色綢緞的寬大的胡**,目光銳利得如同即將撲食的蒼鷹。
楊重貴站在他麵前不遠處,依舊是銀盔銀甲。神色多少有些疲憊,匯報時的聲音和語調,卻依舊從容不迫。
整個事情經過從他嘴裏說出來都很簡單,沒有任何添油加醋。他從武英軍長史郭允明手裏接到了二皇子,用比武的方式逼退了呼延琮。然後一路平安走過了汾州,在距離太原城不到百裏的地方,功虧一簣。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汾河邊上兒,從你手裏搶走了二皇子?”劉知遠非常有耐心地,聽完了他的匯報。臉上依舊帶著笑,聲音裏卻不包含任何感情。仿佛得到的答案稍有不如意,便要淩空撲下,啄破回應者的眼珠。
“末將無能,請漢王責罰!”楊重貴的臉上,卻沒有顯現出絲毫畏懼。相反,他的嘴角微微上翹,雙眉下彎,兩眼當中露出一絲明顯的笑意。而同時捧在雙手上的,卻是一支雕翎羽箭,四棱型箭鋒邊緣處,跳動著一團幽蘭色的光芒。
“這是什麽?”劉知遠的怒氣撞在了一團棉花上,軟軟的彈回。眉頭微微一跳,沉聲問道。
“偷襲者留下的羽箭,主公一看便知!”楊重貴上前兩步,將箭矢雙手遞給劉知遠。
“你是說,當時有人拿這樣的箭射你?”劉知遠的眉頭又跳了一下,伸手抓起箭矢,目光如閃電般從頭到尾一掃而過。
箭長二尺九寸,箭頭為鐵製四棱錐,末端有個隆起的鐵鼓。椴木剝成的箭杆插在鐵鼓內,嚴絲合縫。箭杆表麵,塗抹著均勻的黑漆,又亮又滑。箭杆的尾端,則是兩根整齊的白鵝翅羽,長短、模樣都毫厘不差,顏色光潔如雪。
這樣的羽箭,破甲能力強,空中飛行穩定,並且能最大程度上保證射擊的準確度,可謂軍中一等一的利器。隻要是個精通射藝的將領,得到之後肯定都會愛不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