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邊的人聽著,趕緊打開大門,把常二小姐交出來!本將有好生之德,可饒爾等不死!”躲在距離大門五尺遠的一麵盾牌下,步軍百人將李進挺胸拔背,得意洋洋地發出最後通牒。
羽箭至少需要十步以上的距離才能實現拋射,隔著一麵高牆,裏邊即便藏著一個養繇基,也無法傷害到他。所以他可以在麾下兵卒們做好撞門的準備之前,盡情地緩解一下剛才被憋在肚子裏的恐慌。(注2)
隻是,“驚喜”總在人得意忘形時從天而降。隔著一堵高牆,羽箭的確無法傷害到他,板磚卻不受這個限製。沒等他的話音落下,十幾枚青灰色的磚頭就破空而至。劈裏啪啦,將他和身邊的刀盾兵們砸了個東倒西歪。
“保護將主,保護將主!”幾個平素跟李進關係不錯的都頭,趕緊搶了盾牌撲過去,把此人死死護在身下,以免自家頂頭上司“出師未捷身先死”。
接下來發生的事實卻證明,他們舉動純粹是自作多情。有更多的板磚飛躍了牆頭,目標卻根本不是李進,而是毫無規律地,落向其他正在準備抬著“撞錘”準備砸門的士卒,將他們砸得滿腦袋是血。
“哎呀!”
“娘咧!”
“我的腳,我的腳,缺德死咧。哪有用板磚打仗的!”
……
連正式旗號都不敢打的“匪徒”們,士氣原本就極低。很多人心中甚至存著強烈的抵觸情緒,純粹是怕受到軍法處置,才不得不跟著其他人隨波逐流。劈頭蓋臉挨了一頓板磚之後,眾人立刻在道觀的大門口兒亂成了一鍋粥。你推我,我擠你,東躲西藏。已經打好了捆兒的長矛又丟在了地上,被無數雙大腳反複踩過,踩得七零八落。
“全,全給我站住。刀盾兵,刀盾兵重新整隊,護住,護住長矛兵頭頂。長矛兵,長矛兵給我在中央整隊,抬起撞錘。別跑,別跑,磚頭砸不死人,趕緊給我列陣,列陣!”群蟻搬家般混亂的隊伍當中,步軍百人將李進又探出個血淋淋的大腦袋,頭盔歪在了一邊,額角起了個青包,門牙也斷了大半截,“給我列陣衝門。所有人聽令,先入門者,受上賞。冊勳三轉,官升——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