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因為平日在宮廷裏很少有能夠傾談一番的對象,阿德萊德女士和芙蘭這次聊了很久。直到最後,侍從女官眼看她精神已經十分不濟,於是就暗示芙蘭早點結束這次的談話,讓女士能恢複一下精神。
芙蘭連忙提出告辭,而女士微笑著點了點頭,允許了她的離開。
“也好,去玩一玩吧,要記得自己還是個孩子。”
“謝謝您,女士。”芙蘭鄭重地行了個禮,然後回身離開涼亭,隨著她的動作,金色的頭發輕輕擺動,然後又輕輕飄落到肩背上。
她此刻的心情有些沉重,因而步履都有些遲緩。
這位慈愛地關照過她,溫和地和自己聊天的女士,現在已經時日無多了。是的,即使一個十五歲的少女現在還不真正明白什麽叫做“死”,但是她也看得出來,顯然這位女士現在已經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
她走出花園之後,發現她的幾位同學都在草坪上開辟的網球場邊,連忙向她們走了過去,然後互相打了招呼。雖然她們都看得出那位女士對她的偏愛,但是沒有一個人問她剛才和阿德萊德女士談了什麽,哪怕連一點好奇都沒有顯示出來——這也許是少女對自尊的最後堅持吧。
不過,和往常一樣,還是有一個例外。
“和那位女士談得如何呢?特雷維爾小姐?”蘿拉無視旁邊的人,徑直走到芙蘭麵前。
顯然人人都怕她,就連她的同黨也不敢造次,都輕輕避開了她。
“還好,謝謝您的關心。”芙蘭隨意敷衍了一句。
蘿拉麵無表情地看著芙蘭,片刻之後才重新開口。
“您最近心事很重。”
“沒有……”芙蘭正準備否認,蘿拉直接就打斷了她的話,“您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最近以來您一直就心不在焉的,剛才畫畫的時候也是這樣,您的那幅畫不是您平常的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