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了大小姐的打趣,夏爾將她的提議以微笑擱置到了一邊,而後頗有禮貌地走到了門口,打算去迎接那位掌璽大臣閣下。
當他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看見戴著玳瑁框眼鏡的瑪蒂爾達正攙扶著一個老人走上台階。看到他時,瑪蒂爾達微笑著點了點頭,雖然其中並沒有什麽別的意味兒,但是剛剛和她的姐姐“暢談”了一番的夏爾,心中不免微微一動,然後,為了轉移這一番思緒,他轉向那個老人看去。
這個老人,身上穿著厚重的絨料外套,臉上滿布皺紋,幾乎快叫人認不出原本的模樣來了,他的頭發也都已經完全花白,看上去蒼老無比。就連眼神也十分渾濁,幾乎沒有焦點似的。不過,他還是微微朝夏爾點了點頭。
時間,無情地取走了每一個人的生命,無論那副軀殼裏曾裝載有多少智慧。
出於一種對老年人的傳統尊重,他走下了台階,然後和瑪蒂爾達一左一右,一起攙扶著老人走了上來。
而老人——肯定就是那位掌璽大臣閣下本人了——也沒有抗拒夏爾的殷勤,而是感激地朝夏爾笑了笑,接著任由兩個年輕人攙扶了自己。
很快,兩個人一起將老人迎進了客廳,而老人的長孫女兒則小心地招呼自己的爺爺坐到了離壁爐最近的座位上,而瑪蒂爾達則靜靜地侍立在他旁邊。
老人鬆鬆垮垮地坐在椅子上,昏花的視線不住地往夏爾身上四處逡巡,似乎是心情很愉快似的。看了一會兒之後,他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感歎了一句。
“轉眼間,都這麽多年了啊!維克托那個小子到底有個好孫子啊!”
夏爾隻是笑了笑,沒有答話。
“我小時候和特雷維爾兄弟兩個都認識,那時候他們就住在凡爾賽,而我的父親是國王陛下的侍從官,我們一直都在凡爾賽長大的。後來,就發生了那些可怕的事,而這位可憐的國王上了斷頭台……”這位老人看上去是因為追憶起了往事而打起了精神,吐字比以往要清晰流利許多,“再後來,為了保命我們各自都想盡辦法逃出了法國,幾十年來我們見麵很少,仔細想想,時間過得還真是快啊!你們這些年輕人哪裏明白,當時宮廷裏是多麽富貴奢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