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過了一天之後,這片農莊又恢複了往日的寂靜。春日的陽光洗淨了塵世的一切喧囂,田野間隻剩下了鳥語蟲鳴,之前的激戰的痕跡已經杳然無存。
但是很快,這片午後的寂靜又被打破了,幾輛馬車在禦者的驅馳之下,齊齊地向目的地奔行而進。鄉間的小路有些崎嶇,好在因為車廂是經過精工細製的,減震措施做得十分優良,所以車廂倒也不是特別顛簸。
在中間一輛尤為華貴的馬車當中,此時正坐著一對青年男女。
“夏爾,為什麽還要給那些賊發什麽遣散費安家費?多浪費錢啊……”靠在夏爾身邊的夏洛特,有些不悅地問了一句夏爾。
因為他們能走得越遠,對貴族們反攻倒算的恐懼就會在周邊傳遞得越深,這年頭文盲農民之間的口口相傳,比什麽報紙和傳單都管用——夏爾當然不會這麽回答的。
“反正已經達到了目的了,就讓他們體麵一點地離開嘛……”夏爾看著窗外的景色,輕聲回答,“既然已經擊敗了他們,那麽體現一下特雷維爾家的慈悲心又何妨?況且,那隻是花了我一點兒錢而已,數目不大,而且又不是花你的錢。”
“你的錢就是我的錢!”夏洛特瞪了夏爾一眼。
“至少現在還不是。”夏爾冷靜地回敬了一句。
“我倒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加入了教會,還成了耶穌會的人啦?”似乎是被夏爾的態度所激怒了,夏洛特有些譏嘲地笑了,“難道不正是我們家把他們統統趕跑嗎?就算你還給了他們什麽遣散費,難道他們就會感謝我們了?再說了,我們可是打死了他們不少人……”
【在法語裏,耶穌會士(jésuite)此時已經和偽君子是同義詞。夏洛特是在用雙關語故意嘲諷夏爾偽善。】
聽到這句話之後,夏爾將視線收了回來,然後低垂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