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的步兵很快出現在了大家的視野裏,由於天色已經開始微亮,透過薄薄的晨霧,王世充甚至可以看到為首騎馬的陳軍將領,四十出頭,豹頭環眼,唇上兩抹鉤須,穿著全套鎖子甲,右手拿著一把大刀,跑跑停停,不斷地催喝後麵的步卒跟上。
王世充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裏,眾人現在在的位置是路邊的一塊小高坡上,這裏正好沒有樹林,是塊開闊地,長滿了及腰高的野草,而現在自己人都躲在草叢裏,離著陳軍士兵們行軍的大道隻有二三十步的距離。
由於人人都穿著黑衣,在黑夜裏自然是最好的保護色,可現在天色漸明,就反而會變得非常顯眼了,要是陳軍沒這麽急著趕往江邊,而是仔細留意兩邊的道路,隻怕風吹草動間,自己人就會暴露。
看陳軍的隊列,仍然是排成標準的行軍縱隊,領頭的那個人看起來象是主將,一臉的焦急,恨不得手下都能再長兩隻腿,好讓他早一刻趕到王世充早先登陸的江岸,讓他能建功立業。
這時隻聽得遠方傳來一聲叫喊:“徐將軍,你且慢點!”
那個被叫做徐將軍的,一臉的不耐煩,他不情願地停下了腳步,對著手下們喊著:“快,再快點,有延誤不前者,軍法從事!”
訓完手下後,徐將軍扭頭看向後麵,隻聽一陣馬蹄聲響,一人飛快地趕到,王世充一見此人,驚得嘴都快合不上了,可不正是那個新亭壘主將劉儀同?!
隻見劉儀同滿頭大汗,他的脖子上纏著厚厚的幾圈繃帶,而身上的甲胄也遍是血汙,盔歪甲斜,上次見到時穿著的披風更是已經無影無蹤。
王世充明白了過來,原來是這個劉儀同,在江上的王世積戰船射箭時,中箭落馬,但傷不致死。後來他眼見本方敗局已定,不敢回建康,而是趁著萬均神弩對著江岸縱深一陣亂射的時候,搶了自己的馬,向南逃向了采石的水軍營寨搬救兵,希望可以將功折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