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是泥濘的營地邊緣,密密麻麻的排著四五十個帳篷,這裏就是英軍營地中的華人宿舍。
一個標準班用帳篷,一般情況下隻放四到五張高低床,住八到九個人。在這裏,每一個帳篷裏都滿滿當當的放二十張高低床,住將近五十個人。整個帳篷裏除了床鋪,隻有一條窄窄的通道,再也沒有任何多餘空間。
這簡直就是集中營!
秦致遠走了三四間帳篷,看到的都是同樣的景象。憤懣而又無助的華人、潮濕陰冷的被褥、渾濁如同前線坑道的空氣、統一的編號製服。
英國人甚至不允許華人擁有平民服裝,唯恐華人們從勞工營逃走。
就在秦致遠巡察營地的時候,開飯時間到了。
十幾個大木桶抬進勞工營,木桶的邊緣上髒兮兮的,還沾了幾根菜葉,估計從來沒有刷洗過。每名華人分到了一晚類似稀粥一樣的東西,半個黑乎乎的麵包,有的甚至已經發黴。
“他們就給你們吃這些?”秦致遠問唐新誌。
唐新誌就是那個年齡較小的翻譯,唐新誌是民國政府選派到法國的留學生,華工進入法國之後,翻譯人手不夠,唐新誌應民國駐法使館要求,加入華工營成為一名翻譯。
“是,那些英國人就給我們吃這些,今天還算不錯,有吃的。前一陣子物資緊張的時候,我們甚至一天隻能吃一頓飯。”對於英國人,唐新誌已經積累了太多的不滿。
“秦先生,您是什麽時候到的法國?”對於秦致遠,唐新誌充滿好奇。
“比你們早了一個月,其實我的身份和你們一樣,都是來自中國的華工。”對於自己的身份,秦致遠並不隱瞞,他很清楚,華工們最需要的,是認同感,不管是來自英國人,還是來自中國人。
“華工?怎麽會?”唐新誌比威廉還要驚訝。
“怎麽不會?隻要你展示出足夠的價值,別說是一個上校,你就算想當將軍,法國人也會答應的。”隻要有機會,秦致遠總是會播下火種,說不定什麽時候,這些火種就會呈燎原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