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之中住著百萬人口,少不得有各種匠人。
其中不少木匠,便是京中禁軍充任。
周易抓著自己的衣襟,望著這片到處積水的地方,歎了口氣。
“俺就說了,這邊道路不好走,大觀元年時,這一片險些被大水淹去,銓哥兒,你要辦事打發俺來就可以了,何必自己親自來一趟,還累得師師小娘子也跑來!”
杜狗兒滿不在乎地踏入那些水窪當中,今日他踏著一雙木屐,泥漿汙水在他腳趾縫中擠了出來,看得周銓直搖頭,他卻不以為意。
師師小心地踩著墊在水窪裏的磚頭,抿著嘴笑了笑,目光從不肯離開周銓。
她眼中有歡喜,也有欽佩。那日周銓難住何靖夫的“謎題”,把她也難住了。好吧,師師雖然年紀輕輕就已露出小才女的天資,可在數學上中沒有什麽天賦,哪怕後來周銓反複給她講解,她也沒弄明白究竟怎麽解此謎。
看得師師這模樣,杜狗兒傻笑了兩聲,就沒有再說什麽。
他們來得一戶人家,因為地處偏僻,所以這戶人家有個很大的院子。
院子裏堆滿了各種木頭,還有一些成品的家俱。院內正有一個漢子蹲在地上,就著一個盆子在吃湯餅,聽得動靜抬頭,然後慌忙起身:“銓哥兒來了!”
“老閔,你隻招呼銓哥兒,卻不招呼俺麽?”杜狗兒叫了起來。
被稱為老閔的漢子臉上堆起笑,他麵上皺紋極深,笑起來更是一臉溝壑:“狗兒哥哥,你要俺如何招呼你?”
杜狗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後回頭跟周銓道:“老閔當初曾在將作監做活,手藝沒得說,如今莫看他這裏沒落了,但他和他的徒弟們……呃,老閔,你的徒弟們呢?”
老閔臉色有些苦,艱難地笑了一下,周銓這時注意到,他走路時,一隻腿有些拖,分明是瘸了。
“徒弟們散得差不多了,剩餘幾個,我讓他們出去找些活計。”老閔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