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奕臉上帶著笑容,來到了都商稅務。
他在東京都商稅務中任小吏,正式的吏職稱呼為攔頭,因此這一路行來,不停有人和他打招呼。
雖然攔頭隻是微末小吏,與周儻以前的書手差不多,但卻是美差,有許多上下其手的機會,若非如此,賈奕也積不下如此豐厚的家財。
隻是他麵上雖笑,心裏卻是極度不安。
東京都商稅務隸屬於太府寺,但因為處在京師,所以象他這樣的小吏,實際上是受到都商稅務和開封府的雙重管轄。平時他都在街市之上收取算稅,今日太府寺丞卻突然召他來,這讓他有些不妙的感覺。
“老爺喚小人來,不知有何吩咐。”見到寺丞之後,他規規矩矩地行禮。
那寺丞睨了他一眼,沒有理會。賈奕站在陽光之下,隻覺得渾身躁熱,汗珠滾滾而下。
他原本想要乘著寺丞沒注意偷偷溜走的,所謂官清如水吏滑如油,象他這樣的胥吏,隻要不被抓現,有的是辦法應付上頭。但那寺丞卻精明得緊,隻要他一有動作,便斜睥過來,讓他隻能站著。
此時正值秋老虎極盛的時節,站在太陽底下的滋味可不好受,賈奕又是文人出身,身體並不是很好。他被曬得整個人昏昏沉沉,偶爾看到有同僚經過,便使勁使眼色,希望同僚能替他求情。
但他那些同僚與他一般,都是胥吏,別的不行,見風使舵最是厲害,沒有一個開口出聲,隻作沒有看到。
“這位寺丞上任不久,我又不曾得罪他,為何他要為難我?”賈奕心念電轉,立刻猜出原因:“莫非是……周家?”
單憑周儻,顯然是沒有這種能力的,可是賈奕對周家的那小子,實在看不透,畢竟那小子的大名,可是傳到過官家耳中,就連他倚為靠山的李邦彥,也曾經嚐試招徠此人。
“難道說是消息走漏了……熊大熊二這兩個廢物,至今尚未回來,定然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