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境內,吉水縣驛站。
曾國藩坐在居室內捏著五柳長須凝思不已,書桌上赫然攤著幾張信紙,信紙上是頗為有風骨的顏體字,下麵還鋪了一張南方各省地圖,窗外夜色彌漫,房裏油燈似豆。
門口的老家人叩了叩房門道:“榮祿少爺到了。”
“快快請進來。”曾國藩站了起來,看著榮祿走進來,榮祿這時候全身整潔,身後的辮子還有些水汽,想是剛剛沐浴了才過來了。
“仲華快請坐。”曾國藩和榮祿各分主賓坐下,待得榮祿喝了一口茶,便緩緩地開口問道,“那日仲華你說老夫丁憂返鄉,倒是得了便宜,還避開了禍事,這話如何說起?老夫倒是不明白了。”
榮祿放下茶盞,開口笑道:“老大人在丁憂之前辦的可是江西鄉試的差事?”
“正是。”
“以老大人的聲望,若是逆賊蜂擁至江西境內,您又恰巧在江西境內領了皇命,這該當如何?”
“軍機那邊必然提了老夫剿滅亂賊。”
“這便是了,您可知道前幾日,前任湖廣總督已經在菜市口論罪斬了!”
曾國藩悚然一驚,隨即若無其事地淡然笑道:“這和老夫又有什麽牽連?”
“嗬嗬,老大人這是在考我。”榮祿笑了笑,“封疆大吏雖然是一地諸侯,起居八座,但守土有責,湖南局麵敗壞如斯,豈能不問其罪?”
“那位貴人早就斷言,十年之內,江南局勢依舊不堪!八旗自然不必說,綠營在江南承平之地百年,也早就爛到根裏了!這樣的局麵除了僵持之外,然後緩緩地將陝甘綠營調過來才能一股氣消滅!但是陝甘鐵騎還需放著蒙古人和俄羅斯人,皇上和軍機處必定是不會放著他們過來的,而且,兵如蝗蟲,過境必然滿目瘡痍,寸草不生,所以才冒天下之大不韙向著皇上進言,許地方自建團練,保家報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