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戶籍分黃、白,黃者乃江東本土籍,士族以下且為黃者,成年後需得服徭役。
按晉律,避役者當流徙千裏。
其時,寒門庶族大多以佃戶充之替代,不足為奇。
衙門公署則睜一隻眼、閉一眼隻眼,故作未知,這便是暗例。
畢始一聲拿下,眾縣役蜂湧而前,將祖盛以鐵索縛之,祖盛正欲高聲喝罵,卻見斜對麵的劉濃朝自己搖了搖頭。
少傾,縣役將藏在祖廟中的祖費也拖了出來,祖費麵目極是狼狽,額間血枷猶未幹,鼻孔正趟著股股濃血,也不敢看怒目欲裂的祖嚴一眼,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畢始暗暗啐了一口,高聲叫道:“祖均何在?”
祖均乃祖氏四支家老之一,年歲最長,在院外聽到畢始傳問,花斑胡須一陣亂抖,然事關家族存亡,不得不排開人群踏進院中,揖手沉聲道:“祖均見過畢縣丞,不知畢縣丞所言憑證乃何物?若無證便拿人,祖均老矣,早不惜命,定當叩首至顧使君門前,血告誣者!”
老薑生辣,揪住一點不放。
畢始斜眼瞅了瞅顫顫危危的祖均,嘴角不屑地一裂,冷聲道:“汝欲告我?請便!不過,念汝老矣,畢始便送汝一程。來人,且與我拿下,投入牢中,待他日以首見使君!”
待左右將祖均製住,畢始又道:“祖約何在?”
“祖始何在?”
“祖堯何在?”
“祖略何在?”
一個個名字被畢始喊出,隻得一會,地上便縛了十餘人,俱是祖氏各支重要人物。而旁觀的其餘祖氏族人俱是麵呈死灰,這,這是要亡族啊……
“畢始!!!”
便在此時,蜷縮於地上的祖費突然跳了起來,瞪著通紅的血眼,指著畢始大罵:“豎子,安敢以公製私也!駱府君答應過我,將……”
“碰!!”
祖費憤怒之言僅出一半,便被身邊縣役一棍子砸在嘴上,頓時砸得斷牙亂飛,口噴血沫。縣役見祖費哇啦哇啦猶欲言,橫眉一豎,持起鐵棍朝著嘴巴欲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