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兩日已至瓜州渡,稍事休憩補給,再度起行。
丹陽,指日將至。
錯流而入,長江口。
站在船頭,尖船分水而走,遠遠的天邊,雲**滾水千層浪,一浪勝過一浪。便是此江此水,綿延數千裏,縱橫一攬,南與北,隔江對望。洛陽……
中流擊揖否?
祖豫州,而今安否?
江風撲麵襲來,卷得袍角冽冽作響,美郎君閉了眼,眼前仿若出現一人,此人頂盔貫甲,按劍站在船頭遙望北方,虎目含淚,江風拂淚幹,虎士拔劍擊船揖,縱聲狂呼:“若不能清中原而複濟者,猶若此江……”
鐵甲鏘鏘,虎士寸寸下跪,麵北長揖。數千兒郎排雲墜地,頂著風嘯狂浪跪揖。
劉濃麵北長揖……
良久,睜開眼睛,心潮難平,負手於背,凝望滔滔江水。
長嘯。
嘯聲遙傳,久久不散。美郎君神色漸複,將袍袖一卷,返身欲入倉中。
“小郎君,快看。”
來福按著重劍,遙指遠方。劉濃順指一看,隻見在那江流湍急的地方,有一艘大舟側翻於江,一半墜水,一半靠在岩壁,而江麵上則飄著片片紅、白物什,因隔得較遠,看不太清。
“去看看。”
胡煜勸道:“小郎君,不可。”
劉濃道:“無妨,風雨已過,稍事靠近便可。”
驅舟靠近三十丈,細細一看,江麵上飄浮的乃是一匹匹錦布,而船上已無人。胡煜道:“此乃商船,想必是因昨夜風狂雨驟,故而翻覆於此。”
來福道:“嗯,人已盡溺而亡,不然,豈會棄錦匹而走。”
胡煜看著湍急的漩渦,心中甚是擔憂,再次勸道:“小郎君,且起行吧。”
“走吧。”劉濃放目巡視一番,見確無人落水待救,便轉身走入倉中。胡煜謹慎乃從其父,暗暗鬆得一口氣,當即命人驅舟離開險境,心中暗歎:也不知何故,小郎君定要行此險道,若由瓜州順靜流而入丹陽,雖是慢些,但到底安穩許多……